“阿鸢……”
一整晚没睡,他尚有些懵着,脑中一激灵,人已经猛的站起身向外跑去。
“阿鸢!”
安南王惴惴不安的守在屋外,看到陆执跑出来急迫的问道:“公主怎么了?”
昨夜安南王来接楚鸢,陆执把昏过去的楚鸢从司马府送到了安南王府,可今日一早起来却不见了人影。
“王爷,阿鸢不见了……”
安南王顿时惊住了,片刻以后,两人不约而同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猜到了结果。
“王爷,借人马一用!”
陆执朝着王府外奔去,安南王带了人马与他一同出城。
目的地只有一个——
镇南军驻守的云湖城,顾煜的大都督府便是在那。
陆执只觉整颗心都在疯狂跳动,心慌得不能自已,他已经领先安南王的人马将近半日时间,却还是嫌龙驹脚程太慢。
阿鸢,勿要冲动!
阿鸢,千万不能有事……
头一次,他怨自己为何会睡着……为何会睡着?
他怎么会睡着,纵然昨日疲累不堪,还受了些伤,但不至于一整晚未睡就醒不来……更何况他练武之人何其敏锐。
只可能是阿鸢对自己做了什么。
等到陆执疾驰了大半日赶到大都督府,那里早已是一片血海。
猩红的血浸透了青石板,残刃断剑散落一地,往日威严赫赫的府邸,如今只剩死寂与血腥,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呛得人窒息。
陆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勒马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慌得不成样子,他纵马进入,大声疾呼楚鸢的名字。
看着沿途不断出现的尸首,他紧紧蹙眉,心中忐忑又悲痛。
终于,在大都督府后院的荷花池边,他见到了楚鸢。
浑身是血的她站在荷花池边,一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一边是眸中弑杀如狂的阎罗,极度割裂的两边在血红的夕阳下显得越发诡谲。
她面前是顾煜垂死前的挣扎和求饶,他的双手背被钉在了地上无法逃脱,血肉下泊泊流出鲜血。
楚鸢半蹲在他身前,眸子血红,笑声骇人:“顾大人,疼不疼?”
陆执跌跌撞撞冲下马,不顾脚下黏腻的血污,向着楚鸢冲了过去:“阿鸢!”
两人都听到了声音,楚鸢没有起身,只是转头去瞟了陆执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虐杀顾煜。
而顾煜眼中却闪出一丝希望,冲着陆执竭力呼救:“陆副使,世子爷,救我,救我呀,这个亡国的弃妇,这个贱人,她要杀我……啊……”
又是一刀,尖锐的匕首穿过顾煜的小腿直直插入了坚硬的石缝中。
“聒噪!”
楚鸢的声音阴森可怖,又简洁干脆,带着让人胆寒的冷意,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珠,顺着手中的另一把匕首刃口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红梅。
她微微俯身,视线与痛得浑身抽搐的顾煜齐平,唇角勾起一抹极尽骇人的阴笑:
“顾大人,你杀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聒噪?”
顾煜疼得面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袍,只能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陆执,声音破碎不堪:“陆执……你不能见死不救……我是陛下亲点的安南大都督,我若是死了,你们陆府休想逃脱干系,夷九族……”
楚鸢阴冷的嗤笑了一声,手腕微微用力,他手上的匕首在石缝中转动,引得顾煜发出凄厉的惨叫。
陆执在楚鸢身边停住,眉眼扫过楚鸢手中染血的匕首,然后半蹲下身,从她手中拿过了刀。
“女孩子,怎么能干这么脏的事情呢。”
顾煜生出几分希望,眼睛追随着陆执。
陆执搂过楚鸢的腰将她带起身:“这种事情,应该我来!”
顾煜瞳孔瞬间放大。
“乱臣贼子!”
呵……
陆执眸光带着狠意:“顾煜,是你派人屠了云落村,杀了云落村一百一十二口人?”
顾煜疼得说不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还是不是?”
陆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手中的匕首泛着森寒的冷光,刀尖抵在顾煜完好的那条腿上,冰冷的触感让顾煜浑身不住的颤抖。
“啊!”
见他并不想回答,陆执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入了他仅剩的一条腿,利刃刺入石板,力道之大让人惊恐,顾煜的惨叫凄厉至极,像是被生生撕裂了喉咙。
楚鸢嗜血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亮色。
也是个疯子啊。
濒死的顾煜挤出几个字:“……那些草芥……”眼中是对他们的不屑一顾和对陆执楚鸢非要为他们报仇的不解。
陆执怒道:“毫无人性,你这种杂碎,该在乱葬岗喂狗!”
话音刚落,他却迅速跳转了话题:“你想去云落村找什么?”
楚鸢眸色一深,忽的俯身朝前,手中已然多出一把短刀,手起刀落,利刃划破顾煜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顾煜瞪圆了眼睛,张着嘴似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该杀!”
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