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起身慢慢走近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琉璃小瓶:
“司马城主,这是同心蛊,若是服下,你我心绪可通,我能知道你的情绪变化,若是你有危险,我可以及时救援,只是,你将再无秘密,你可以选择拒绝。”
她站在他面前,背光看着他,一如以往在紫宸殿,他跪在她脚边,她也是这样,低眸看着他,想从他细微的变化中看出他隐藏的东西。
却……一次也没看出来过。
他额头还有今日的伤,楚鸢关怀了一句:“还疼吗?”
他怔愣了一下,已然不顾礼仪抬头。
触上他的眸子,楚鸢竟有了半分尴尬,解释了一句:“额头的伤口。”
“多谢陛下关怀……”他起身要跪,楚鸢不想再与他啰嗦这些虚礼,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夏日炎热,衣衫轻薄,透过宽袖她触到他的小臂,□□有力,一看就是功夫不低的,今日这点伤,对于他连皮毛都不是,只是不知为何,她竟感觉他手臂有轻微颤栗,露出的腕上青筋暴起。
她抽回了手。
“别动不动跪,我已不是陛下,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往后,叫我公主吧!”
司马云深唇角一展,直起了身,毫不犹豫拿起桌上的琉璃瓶,仰头就喝了个精光。
这一次,他似乎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楚鸢也说不上来。
“退下吧,天,很快就亮了。”她负手看着他,眼角微眯,又一次想看透他。
司马云深神色如常,青筋叠起的手腕竟已恢复如初,修长白皙,不愧是安南第一公子,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楚鸢身后的陆执蹙了眉。
察觉到陆执神色不对,楚鸢问道:“怎么了?看出了什么?”
“阿鸢,往后,莫一个人与他见面。”
嗯?
陆执上前,竟忽然伸手打横抱起了楚鸢朝着床上走去,温声道:“睡两个时辰吧,你太累了。”
因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楚鸢倒是并未抗拒,加上此刻思绪还在想陆执刚才的话,追问道:
“他对我有杀心?”
陆执无奈:“阿鸢,你这样的容貌和身份,任何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都会有难以言说的征服欲,往后,勿要单独见他。”
他声音低沉,俯身趋近她。
“他?征服欲?”
楚鸢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陆执,你想多了,我们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可他又有用……他想我死的念头应该比我强烈更多。”
“阿鸢,你不懂男人。”
“陆执,你不懂权力。”
陆执叹息一声,妥协了:“好,是我多心,快睡觉。”
他紧跟着上床,在楚鸢震惊的神色中和衣将她搂进怀中:“睡一会,乖!”
万一明天失败,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温存。
可,楚鸢的身体仍旧紧绷,她还是无法适应与陆执的关系已如此亲密。
“陆执,你知道,我是可以养面首的吧?”
触碰间,她想起了陆执清了大夏天子赐给她别院之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问出了口,许是想让心中的焦虑减轻些,开了个有几分恶趣的玩笑。
楚鸢明显感觉陆执身体一僵。
“阿鸢,那你知道,我叫玉面阎罗吧?”
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紧接着就听到陆执开口:
“我会把他们,全卖了!”
楚鸢失笑,身体不自觉变得柔软许多,她主动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轻锁的眉和深沉的眸子,竟难得撒了娇:
“你在吃味?”
“嗯!”
声音沉而韧,看来是动怒了。
她贴得更近,竟仰头在他唇角落下浅浅一吻,嗓音柔柔的:
“若是还有机会,我会试试,喜欢上你。”
他眸中瞳孔瞬时放大,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可想到楚鸢的处境和她此刻的心情,他没有半分想欺负她,反而无比心疼。
陆执轻声叹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将人搂进了怀中。
除了心疼,复杂的情绪中还涌现出一丝心凉。
帝王无情,凉薄之意,他也算亲身体验了一二。
“阿鸢,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楚鸢怔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回抱得他更紧:
“怎么会,郎君的腰如此有劲,我怎舍得。”
陆执眸光骤亮,不自觉展颜,心底那丝莫名情绪褪得无影无踪,翻身便把楚鸢按在了身下,在她惊诧的目光中覆上了她的唇,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大军出征前,为恐营啸,常有疏解之法宽解将士心中情绪,陆执十分卖力,只望阿鸢能短暂忘记这压在她身上的万斤之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