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心一软,任由陆瑾拿走了手中的剑并归鞘。
陆瑾看着楚鸢的背影:
“你别急,我们会全力护着安南百姓的,等兄长回来,就能知道陛下的意思,我们再做商议。”
楚鸢转过身瞧着陆瑾,神色松弛了下来:“有劳叔叔。”
这声叔叔,分明缱绻缠绵。
那一刻,陆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心内没来由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三叔,当真还是要站在太子那边吗?”陆执眸色严厉,定定的看着陆瑾。
这个问题,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十年前的琼林宴,他的琼林宴,大皇子被幽禁,易家满府被抄家,谁都知道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可是,陆瑾仍然选择了太子。
为何?
陆瑾沉默不语,他不能解释,他要做的事情,无法言说。
楚鸢替他解围:“叔叔有他的苦衷,兄长,莫要再问了。”
陆执怒了:“苦衷?如今生死攸关,三叔,你到底是什么苦衷不能说明白?”
楚鸢寸步不让:“兄长!叔叔在京中苦苦经营十年,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怎么能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分辨清楚,还有,站位太子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陆家,只忠于大夏天子。”
楚鸢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决,不是那种大喊大叫,不是以往对陆执大声说话的状态,却比任何一次都坚决。
一股憋闷在陆执胸中升腾而起,难以排解,难以发泄。
楚鸢如此维护陆瑾,如今事关安南册,她却这么拎不清。
陆瑾背身长叹,脸色仍旧苍白,想来牵机蛊虽有药物压制,但是终日依然折磨着他。
那种苦楚,楚鸢受过,剥皮抽筋都不为过。
楚鸢心底有深深的担忧,可无忧前辈的消息至今没有下落,陆执也已经满世界寻人,可无忧的踪迹历来神秘,实在是无法追查到。
陆瑾转过身:“小执,别着急,先等二哥回来,听听陛下怎么说。”
对于站队太子,陆瑾仍旧不辩驳一字。
楚鸢在陆瑾身前半步,横在陆执与陆瑾中间,那个站位,仿佛是把陆瑾护在身后。
陆执心底一凉。
陆清在龙辰卫护送下深夜才回来,陆瑾和陆执,还有楚鸢已经早早在陆清书房等候。
三人均是沉默不语。
陆清一身风霜,脸上满是疲惫,他从上朝到现在,整整九个时辰,滴米未进,滴水未沾。
木令宜亲自带了羊汤,陆清刚踏进院子,就看到她在廊下候着了:“再急的事都先放放,喝碗汤!”
那一刻,陆清心弦一动,上前一把抱住了木令宜。
木令宜笑着回抱住他,轻轻拍拍他的背:“累了吧,没事的,睡一觉,都会好的。”
陆清仿佛重新有了力量,连喝了五碗羊汤,边喝边去了书房。
楚鸢刚才在木令宜强迫下也喝了两大碗。
木令宜在书房门口叮嘱:“三弟,小执,阿鸢,你阿爹今日太累了,你们早点说完。”
楚鸢颔首:“阿娘放心!”
木令宜暖暖的瞧着陆清:“早些回来,我等你!”
陆清眸中一涩,一米九的铁血硬汉,笑一声都会吓哭小孩的爷们,此刻差点落泪。
陆清官服都未更换,在正座坐定,沉声开口:
“陛下不同意安南册施行!”
陆执大惊失色。
陆瑾诧异的抬头。
楚鸢神色微动:果然如此啊。
陆执不可置信:“阿爹,天子为何突然不同意施行安南册,此事事关安南与大夏安危,若是安南再反……”
陆执看向了楚鸢。
陆瑾补充了答案:“是太子和萧国公全力劝阻吧?如今安南已降,安南军短时间内很难再起兵,又有镇南军牵制,只等顾煜在安南彻底将安南军队遣散,安南就不再是威胁了。”
陆清艰难的点了点头:“今日在御书房,太子和萧国公,还有顾渊等人与洛阁老唇枪舌剑,洛阁老毕竟年岁大了,争辩不过当场急昏了过去。”
楚鸢紧张道:“洛首辅可有事?”
陆清摇了摇头:“好在及时喂了参汤,命是没事,但是伤了心神,已经被送回府中静养了。”
楚鸢稍微放下了心。
楚鸢淡声:“洛首辅生病,如今内阁做主的,就是次辅王尚书吧?”
陆清点头。
陆执紧紧蹙眉,对这个结果大为震惊,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他下意识看向陆瑾,他以往的处境,每一次都是这样身不由己吗。
楚鸢忽然轻笑了一声:“阿爹,今天太晚了,回去歇息吧!”
楚鸢的笑容还挂在唇角,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陆瑾满目担忧:“阿鸢……”
“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来日方长,着急也没用。”楚鸢神色淡然,反而安慰起他们三人。
只是,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青黛来不及通禀,一把推开了陆清的书房门。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