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安南不能再卷进来了,今日这局棋,我来帮你下!”
帮我?
陆执说罢,放下杯子便要往外走。
楚鸢猛然拉住他的手:“你来下?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昭阳公主手中救出,你若去下棋,以后谁照顾祖母和阿爹阿娘,谁照顾宝宝和二哥,谁照顾陆府?”
陆执回身看着她,她还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像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冰凉得吓人。
看来牵机毒解了,她在慢慢恢复。
陆执反握住她的手:“你来保护他们!”
楚鸢抬眸看着他,真是好看。
“兄长,来不及了,我已经是局中人,你别再进来了,谁都不要站,陆府,只忠于天子,只做纯臣!”
她眸光真切,陆执头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纯粹的情感。
“阿鸢,你不是伪装,你是真的在乎陆府,是吧?”
楚鸢却没有生气,自嘲一般笑了:“我只剩你们了,我拥有的太少,还能剩下的,我想好好握住。”
陆执俯身,难以自控的抚住她的脸:“阿鸢,我也希望你余生幸福,叔叔很好,你也很好,你们……”
他终究说不下去。
他在楚鸢怔愣之际决然直起身,出了房门。
楚鸢看着他的背影,分明那么有安全感。
她以前从未发现。
楚鸢再次回到前厅时,太子已经走了,反倒是大皇子看到楚鸢出来,声音微冷:
“公主劝本王的话说得太早,陆世子已经选好了,不过……本王如今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说得云里雾里,楚鸢不解还打算追问,大皇子已经负手离去,楚鸢正要打听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声音。
“参见公主!”
楚鸢转身,看到了神色灿然的巡防卫指挥使——
顾渊!
顾渊此人楚鸢有所了解,他曾在北境征战十余年,在虎卫中威望极高,后来回到长安却被冷待,十年前被萧国公拔擢,从巡防卫百户一直到如今的指挥使。
也算得上青云直上,一步登天了。
顾家本是三等世家,因为他硬是挤入了二等世家行列,此刻他神色松弛,没有往日威严,楚鸢那次去巡防卫回话时见过他,自然也认识。
“顾使!”
“刚才公主一番慷慨陈词,陛下十分开心,往后我们两家也要多多来往,微臣定会常来陆府拜见,还望公主勿要嫌烦啊。”
慷慨陈词?
那只是保命的话而已。
他知不知道华绾在二月二刺杀了楚鸢两次,还来往……
不把顾家的人打出去就不错了。
只是当下的楚鸢没空关心他那些客套话,只能回:
“好!”
等到送她的时候,萧国公的神色都柔和许多,楚鸢马不停蹄回府,要去问问陆执到底怎么回事。
天色渐晚,暮鼓声响了起来,马车摇摇晃晃进入了朱雀大街。
楚鸢心里有些不安:“青黛,陆执刚才做什么了?”
青黛摇头:“我在娘子隔壁房间未曾听到什么消息,世子爷和太子在萧国公书房商议,那里铁桶一片不好听信,只是我们的人回禀,他们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太子十分高兴。”
楚鸢突然觉得心脏突突直跳。
青黛也有一丝警觉,那是一种在战场上太久,面临危险前的直觉。
果然!
在进入朱雀大街不久后,四面八方忽然冲出来几十个黑衣人,飞箭和黑衣人一前一后到达,公主侍卫队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一番攻击下,只剩下两三人还能守着马车。
青黛一把搂住楚鸢,飞身从马车中冲出,立刻有四五个黑衣人从马车各个方向刺入马车。
力气之大,像是用尽全力要致楚鸢于死地。
马车立刻四分五裂。
青黛一手甩出露白鞭,一手搂住楚鸢,飞身到了大街旁边的屋顶,避开了他们箭簇的攻击范围。
黑衣人不要命一般冲了过来。
长鞭挥舞,近的黑衣人即刻毙命,身体从空中跌落下去,剩下的人不要命似的还在往前冲。青黛带着楚鸢难免投鼠忌器,单手确实也很难使出全力,她边退边战。
只是很快,弓箭手已经飞身跟上,顷刻之间漫天长箭就到了跟前。
暮鼓声停!
青黛又飞身往后退了数十米。
“青黛,把我放下,你安心迎敌!”
“娘子说的什么胡话。”
“放心,我能够自保!”
青黛略微犹豫,解下佩剑给了楚鸢,将她放在了屋顶,然后飞身迎了上去。
果然有黑衣人绕过青黛朝着楚鸢直直杀来。
楚鸢拿起长剑,看着刀刃微微叹息一声:“老伙计,又要见血了,兴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