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是轻飘飘的话。
他转身出去了。
李勇心底深处竟溢出一丝恐惧,陆执身上那种上位者对生命无视的随意,让他觉得害怕。
更可怕的是——他已来不及恐惧了。
魏延昭瞅准了位置,拍拍他的肩:“大哥,下辈子,好好投胎!”
利刃穿过皮肉,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再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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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昭从陆执净房中出来,腰上只围了一条长巾,宽肩窄腰,纹理极美,他径直走到陆执的床上躺下:“困死小爷了!”
坐在软榻上看书的陆执抬头瞧了他一眼,带了一丝嫌弃:
“又不回自己家!”
“有啥好回,孤零零的……”
“你不是有中意的娘子了吗?早日下聘娶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哪还会孤零零的,到底是哪家娘子,告诉我,我请阿爹亲自给你去下聘!”
魏延昭支着头,目光放空的看向窗外:“那娘子……不欢喜我……”
陆执颇觉不可思议,开起了玩笑:
“你这家世样貌,还会有娘子不喜欢?你莫不是看上了什么公主郡主。”
魏延昭罕见的沉默了。
一瞬后,陆执猝然变脸:“老魏!不该肖想的人,你连心思都别动,会害了你,你这么多年拼杀才挣下这份前程,是要给你阿爹阿娘光耀门楣,不可糊涂。”
魏延昭笑了:“少帅,你想什么呢?天子如今就一个女儿,昭阳公主我可高攀不上!”
陆执这才放下心来。
也对,这小子喜欢温顺的,昭阳那个性子,他怕是受不了。
“你出生入死护佑大夏,娶一个公主怎么了!只是要放下你如今的功业,你想清楚。”
“少帅莫要玩笑,我喜欢的是……洛首辅家的娘子,人家嫌我大老粗,门第低,不愿意呗。”
“什么大老粗,宋大郎不是大老粗?他不是也要娶洛家的娘子,你若真心喜欢,我帮你想办法。”
魏延昭腾一下起了身:“别别别!这事我都放下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受那闲气。”
“你才二十一岁,堂堂五品将军,古来少有,大好前程,不要自伤,是洛家没有眼光。”
“少帅,此事就到此为止,我睡了!”魏延昭赶紧打断。
心中却对少帅满是感激。
陆执嫌弃:“这个洛老头,没眼光!”
他心中,身边的兄弟都是英雄,远不是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就可以领取俸禄的人可比。也就不能理解,为何武将不能为相。
直到……他后来见到了那个他嘴中的洛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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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中。
一只老鼠寻觅探索着往前,爬向它今天的食物。
突然,它的食物动了。
老鼠慌忙逃窜回了墙洞,小心翼翼的在暗夜中盯着它的晚餐,它的晚餐缓缓睁开眼睛,企图在一片黑暗中寻找光源。
然而,什么也没有。
似乎缓了许久,李勇睁开了眼睛。
他稍微动了动手指,四肢百骸立时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不得不停下,等适应了这种疼痛,再稍微加大活动幅度,如此循环往复,他竟可以移动手指,从衣袖口抽出一片薄薄的软铁。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软铁,手指弯曲,软铁靠近绑住他的绳子。缓慢的,安静的,切割着绳子。
直到,一只手挣脱了束缚,然后是另一只手,双腿。
双腿脚筋被挑断,他无法站立,直直的朝前栽去。
疼痛立刻传来,不过,比起求生的欲望,疼痛,似乎可以忍受。
没有火源,他不得不学会暗夜视物,好在常年呆在黑暗的地方,他很快就适应了,他又从地上摸索着捡到墙上掉落的土块,然后趴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扔去。
细心的听,墙壁离自己的距离。
刚才陆执审他的时候,凭借着微弱的光源,他看到了这里的布局,此刻脑中出现了陆执杀自己前说的话。
他似乎说——死在这里,上辈烧高香?
为什么?
这里是哪?
许是生死之间,脑中竟然清明无比,他想起陆执说,当年他杀陆瑜的时候……
那间密室!
对了,此刻他在那间密室。
大理寺的密室,十年前,就是在这里,他暗杀了陆瑜。
这里早已荒废。
不……这里虽然荒废,但是,有一个出口,他知道有一个出口。
十年前,他就是通过那个出口进来的这里。
他用尽力气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爬去,虽然里面的布置变了,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种细节,他会在每次完成任务后,反复咀嚼,反刍是一种本能,为了能活着。
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今天,就是那一天。
老鼠眼睁睁的看着它的食物离开而没有办法,它惊恐的藏住了身子,只敢死死的盯着食物。
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