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心疼?”
楚鸢更加匪夷所思:“不过一个别院,有何心疼的,你若喜欢,明日我让若即置办一座送你。”
这点实力她还是有的,就当感谢陆执为她解毒和深夜相守的恩情。
陆执松了口气:“那便好!我明日送了礼物来道歉。”
不枉费自己日夜找了几天,又花了些手段。
楚鸢:恩?
陆执怕楚鸢反悔。赶紧说了别的事情转移她的关注:“华绾公主因别的事情被陛下申饬了,罚了一年食邑,今日又将流沙的几个匪徒斩首示众,阿爹虽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早应该说这事,东拉西扯说半天别院干啥。
“今日阿爹有说流沙的事情,至于华绾……我早料到了,她是陛下用来拉拢牵制顾渊的,顾渊在虎卫中仍旧有很高的威望,他不会为了我而动自己的羽翼,无非是小惩大诫,警告华绾,而我,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阿鸢,三叔的事情,你想怎么办?”
易姝白和陆瑾的事情吗?
“陛下对叔叔做这样的事情,不怪叔叔要站在太子那边,若是叔叔真要站位太子,我可能会帮他。”
陆执蹙眉:“阿鸢,你别冲动,如今的情形,若是站位,十年前的选择,不是又一次来了……”
若是真要站位,陆清是支持大皇子的,而陆瑾,已经和太子捆绑太深。
这其中的道理楚鸢自然明白,兄弟不睦,陆府恐怕会分崩离析,她与陆执要做的,应该是竭力阻止。
可如何阻止,就凭天子让陆瑾亲手杀了易姝白这一件事,陆瑾就不可能站在天子一侧,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可君不君则臣不臣。
楚鸢绝不会背弃陆瑾,她不想让陆执再追问自己,再说下去怕是会争吵,于是只能用别的话题终止这次谈话:
“兄长,我还未请教,我锁骨上的牙印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晚发生了什么?”
陆执心底猛的一惊,面上却沉静如水:
“酒后……认错了人……孟浪了,我向阿鸢道歉。”
那牙印不似野兽般发狂攀咬,是强烈欲望与极度克制的交织,不浅不深,仿佛怜爱后的摩挲。
他若是说误咬,想也是瞒不过她的。
只是……阿鸢为何没有询问暗卫,她贵为公主,锁骨上那么明显的齿痕,按理应该第一时间了解清楚。
难道那不是她的暗卫?
也不知道青黛会不会把昨夜的对话告诉她。
而此刻楚鸢听到他的话——
认错了人……
她没来由的红了脸,又有些恼,瞬时垂下眸子拒人:“我累了,兄长请回吧……”
语气冷得吓人,她这趴着的姿势,想转个头都不成,显得十分局促。
陆执尴尬的起身,他不知她怎么就恼了,不过想想做出这样的事情,惹她恼怒也是自己活该。
在陆执即将转身之际,楚鸢忍不住开口:“兄长若是有心仪的娘子,该早日回了祖母,昭阳公主那处,只是暂时没有再提,可她还不曾放下呢。”
陆执红着脸颔首道别后,快速出了房间。
阿鸢脸红的样子实在太过于诱人。
刚下的决心,顷刻之间又崩塌了。
该死啊。
门口的青黛不满的瞪了出来的陆执一眼,然后进了门去。
“娘子竟然都背着我与陆执说话了,想来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浓浓的醋味。
楚鸢笑了:“哎哟,谁在吃味啊,这酸的。”
“难道不是吗?”
“胡思乱想,只是你在这他就一直不说话,盯得我发毛……对了,他刚才说别院,陛下可是赐给过我一个别院?”
青黛的笑意跃然脸上,瞬间一点也不恼了,忍不住咕哝:
“这厮还当真受不得激啊。”
楚鸢没听清:“什么?”
青黛忙摆手:“没什么,就是陛下给娘子赐了个别院,里头养着四五个白面书生,琴棋书画什么都会,颜色还十分好瞧,娘子又不能享用,怕陛下怪罪,我就时常去喝个酒,解解闷。”
楚鸢不解:“那陆执为何要将人清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好歹是陛下的眼线,如此……哎……青黛……你干嘛去……”
外头响起了青黛杀人的声音:
“陆执,老子杀了你,把人还给我……”
楚鸢疑惑又担忧:“若即,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别打起来了。”
门外的若即笑着进来给楚鸢换药:“娘子,不用看,世子爷把郡主解闷的郎君给赶走了,郡主这是……去砍人呢。”
是这种恩怨呀,那倒是也劝不了,楚鸢困了,打了个呵欠:“由他去把,反正手已经好了……”
,
楚鸢醒来以后,陆府就更加热闹了。
先是大皇子来了。
他如今还未正式任命职位,很是清闲,下朝后就直接来了陆府。
陆清、陆瑾和陆执都在当值。
府中只有女眷在,楚鸢怕折腾祖母,只能让人请了大皇子到眠竹轩。
大皇子乐意至极。
按了礼节,她勉强起身靠在软枕上,隔着薄帘与他说话,薄帘影影绰绰,她的眉眼也是影影绰绰,大皇子没来由有些口干舌燥,心底又带着对她救命之恩的感激,坐姿便比平时稍显不稳重。
青黛觉得奇怪,今日看大皇子怎么如此别扭,他像屁股底下有火,不停喝茶,害得若即都没消停,来来回回一直倒茶,若离则来来回回的送水。
传闻大皇子曾统兵五万平叛西夷,按道理应当是个威武不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军,怎的如少年儿郎一般坐立不住。
好生奇怪。
“公主可好些了?”
“好多了,有劳殿下挂心!”
“公主是为本王挡的灾,遭的罪,本王心中……很是愧疚……”
屋内没有人的时候,他开口袒露了愧意。
“殿下不必挂怀,那种情形下,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那样做的。只是,凶手是谁,殿下可有查到?若是不除,殿下往后就要日日小心翼翼。”
大皇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日人多眼杂,不知谁暗中放的冷箭,本王派人仔细寻觅,仍旧一无所得。”
“殿下……为何不将此事告诉陛下?陛下疼惜您,定然会做主。”
“父皇能够放本王出来,已经排除多重阻隔,现下再让他忧心,本王做儿子的,心中不安。”
十年了,他仍旧是这样。
“公主年岁尚小,只道是世人良善,焉知这世间,最坏的便是人心。”
他被幽禁十年,不疯已经难得,有此感悟也不奇怪,更何况,楚鸢的感悟不会比他浅。
正说着话,若即进来对在一侧的青黛耳语,青黛的脸色转瞬就变得很是精彩。
她掀开帘子回了楚鸢:
“太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