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赶紧把楚鸢扶起来:“公主……”
他神色震惊。
楚鸢疼得跪在地上直不起身:“殿下,有人要杀您!”
大皇子没有回答,想必心中有答案。
“此地不宜久留,走!”楚鸢折了一根木棍咬在嘴中,打算翻身上马。
大皇子一手抱起楚鸢便飞身上了马,在侍卫护卫下朝着密林疾驰而去。
楚鸢紧紧锁眉,每一步,都会带动后背的伤口流出血,这样下去,不等追杀的人到,她就会先流血而亡。
“公主,刚才恐有埋伏,本王先给你止住血。”
他曾统兵,这种事情想必没少经历,贴身侍卫拿来随身携带的白布,他先给楚鸢捆住伤口。
“需回了营地再拔箭头……”
楚鸢当然知道,她疼得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坚定无比,四处查看后冷静道:
“我们去的方向与营地相反,恐怕去营地的路上已经有埋伏了,殿下,陛下的龙辰卫就在附近,不若我们稍候?”
大皇子也觉有理,现在确实不适合轻举妄动,而这一等就等来了头上那片云的暴雨,暴雨参杂着雷鸣,春日惊雷,本是好兆头。
可惜,龙抬头的日子,遭遇了猎杀。
十几个人找了大树遮雨,大皇子又脱下外袍给楚鸢挡住,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敌人会比他们更有耐心,之所以没有发动攻击,或许是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楚鸢抬头看了天气:“今日内围有一千多龙辰卫,外围有三千多巡防卫,我猜测他们没办法布置太多人,我们现有的人足够应付,所以他们才不敢进攻。可,出去的路若是设伏,这些人可不够折损的。”
大皇子有些诧异:“公主不愧掌过安南,非是寻常女子可比。”
楚鸢疼的龇牙咧嘴,哪还有功夫管他的恭维,只是如今要依靠别人,她只能咬着牙道:
“殿下,我的意思是我们何不如迂回出去?”
“此处迂回,便会从悬崖侧面经过,那里陡峭不可攀爬,不下雨都尚且危险重重,这下着雨更加危险。”
该死,她怕龙辰卫发现暗卫的踪迹,没有让暗卫随行。
偏偏青黛被天子带走……
陆执这个人,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出现一下,不是一直有英雄救美的桥段吗,这种时候他就该从天而降,带着他飞马出去。
疼成这个鬼样子,楚鸢竟然还自嘲一般笑了下。
她许是命运不济,没什么好缘分遇到英雄救美,倒是她自己救下过不少女子,或是男子,只是今日处境有些艰难,身边能够用的,也只有大皇子。
楚鸢扶住树干,手脚已经虚软,这箭头八成带毒,敢在天子狩猎的时候猎杀当朝皇子和公主。
除了政敌,楚鸢想不出第二种人。
“公主,龙辰卫的人怕是一时半会来不了,本王带你迂回出去。”
楚鸢有些诧异:“可……”
那里是悬崖峭壁。
“管不了这许多了,再等下去……”
他想必也猜测出箭头可能带毒。
大皇子仍旧抱了她上马,一半人马随着他从树林中迂回出去,另一半人马中为首的人与大皇子交换了衣服,沿着原路冲了出去。
大雨倾盆而下,后肩传来巨痛,楚鸢刚解了牵机毒没有几日,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再加上失血过多,走到一半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大皇子单手抱住她在怀中一路疾驰,沿着悬崖峭壁朝着营地奔袭而去,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以这样的方式结识。
大皇子心中焦急不已,又觉得人生真是可笑,又可悲,十年了,刚出了那不见天日的太极殿就被人追杀,一个初次见面,信都懒得回的女子,却舍命救下了他。
因为大雨倾盆,天子早已经在龙辰卫和重臣护送下回了营地避雨,这大雨破坏了狩猎的心情,便在主帐中设了酒宴,狩猎的人陆续回来,可一直没见楚鸢。
青黛心中焦急万分。
与她一样焦急的,还有陆执。
天色渐黑。
大皇子抱着一身是血的楚鸢出现,青黛吓得差点站立不稳朝前趔趄了一步,被陆执扶住才堪堪稳住心神。
天子震怒,好好的春日宴,变成了龙辰卫和大理寺勘察的现场。
一场大雨,浇灭了所有的证据。
当朝公主遇刺,牵扯出了龙辰卫顾八郎四人失踪的事情,紧接着,华绾公主被叫到了天子营帐。
而楚鸢帐篷中,若即拔出了楚鸢后背的箭头,太医在旁备药施针。
尾勾带刺,血肉模糊。
不敢想象有多疼。
最关键,流出的是黑血,说明羽箭带毒。
青黛站立不稳,用力撑住桌沿才不至于倒下。好在她知道娘子还活着,若是娘子性命有恙,她体内的同心蛊会替楚鸢一死,而她,也会就此殒命,保住楚鸢一命。
她死便死了,娘子不能有事,安南那么多人还等着她。
陆清在帘外坐着等太医的医治情况,本就黑的脸色,此刻更是如关公。陆执则守在帐篷外沉默不语,他死死盯着天子营帐的方向。若是今日没有一个交代,陆家的两个父子,怕不会善罢甘休。
没多久,大皇子从天子那回来了,直奔楚鸢的帐篷而来。
帐篷中很快传来大皇子的声音:“救不活公主,本王让你们出不了这个帐篷。”他目眦欲裂,拔出佩刀立在帘外。
陆清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殿下,息怒!”
他救了楚鸢,又来此看望,已经是莫大情分。
大皇子神色悲伤:“陆侯……对不起……”
陆清有些诧异,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有太多过往,早已不是一声对不起,或是一句别的什么话可以说清。
十年后能再次相见,两人都已经拼尽全力。
陆执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烈的跳动,因为过度焦躁又不得不克制,让他整个人紧绷得很不自然,仿佛只要谁轻轻触碰到他,他立刻就能杀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