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觉察,不动声色的移开半步,视线上看,就被三皇子遮住了半张脸。
宝宝低声:“阿姐,那个豆蔻紫裙的娘子,就是萧国公家的嫡幺女,萧清欢,太子妃一母同胞的妹妹。”
楚鸢朝着萧清欢淡淡颔首,萧清欢被陆执的回避正惹得不快,微蹙眉收回了目光。
楚鸢又看向另一边,一个鹅黄色锦服的女子,瞧着温婉可人,那个娘子浅浅一笑,朝着楚鸢福了身,连带着身边两三位女娘也跟着福了身。
宝宝贴着楚鸢:“阿姐,那是洛首辅的嫡孙女,洛初。”
楚鸢保持了同样的神色淡淡颔首,并未有过多情绪。
宝宝说到洛首辅和洛初后,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何其敏锐,立刻笑道:“我与洛家不来往许多年了,不认识这位娘子。”
不知为何,楚鸢竟然有些心疼。不来往许多年,那就是年少便与母族没了联系。
宝宝扬起小脸:“那是他们没福分,殿下只管喜欢对你好的人,旁的人不重要。”
三皇子微楞,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他隔空对宝宝比了大拇指:“四娘子说得对!”
“殿下往后可要好好对我阿姐,否则!”宝宝恶狠狠的举起了她白白嫩嫩的小拳头。
若不是这么多人,楚鸢定然一把就抱住自己的妹妹了。
一行人笑闹着上了四楼。
四楼门口把手的侍卫看到带队的璧月,自动低头侧身让开路,并推开了门。
四楼的布置更是豪奢,硕大的厅中只有十几位侍婢,珠帘格挡,看不真切。
璧月上前几步,在珠帘前停住了,弯腰行礼:“主子,客人到了!”
珠帘后影影绰绰是华绾公主的身影。
“哟!这么热闹呢,真给本宫面子,竟然来了这么多客人!”
三皇子规规矩矩的行礼:“姑姑!”
大家分别按身份行了礼,华绾公主才慵慵懒懒的说道:“诸位请坐吧!”
侍女挑起珠帘,楚鸢的脸一下子撞进华绾眼中,她竟不自觉被吸引,看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上自嘲般跃上一丝笑意,斜靠在软枕上。
楚鸢和青黛宝宝去了内里就坐,陆执和三皇子是男宾,自然就坐在帘外,刚坐下,楚鸢就被对面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华绾也望了过去,似是感慨一般:“不愧是她,哪怕人没在,只是一幅画在这,也总能引得旁人侧目。”
墙上是一幅少年猎狼图。
满月下,一身劲装的少年正挥着短刀,朝着眼发着绿光满目狰狞可怖的头狼刺去,旁边还有一群眼睛发着绿光虎视眈眈的群狼。
本该是恐怖惊悚的画面,却因为少年那挺拔坚毅的后背,让人充满了安心。
右下角写着一行娟秀的拈花小楷,是一句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落款就只有两个字:姝白。
画面虽未见白马,但是凭借少年的背影和勇气,就能想象少年鲜衣怒马,月下身骑白马时的风流不羁,和勇斗群狼时的英勇。
这句诗倒是也贴切。
只是,姝白......
到底是谁?
看着华绾公主眼中欣赏的神色,楚鸢回道:“公主,这画,是这位叫姝白的娘子,为心爱的郎君所画吧?”
华绾公主面色顿时一沉,手中的扇子竟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壁月迅速上前捡起了扇子,重新拿了一把新的双手捧给华绾,小声提醒失态的华绾:“主子!”
华绾仿佛无意一般拿过那扇子:“倒是从未有人与本宫说过,这画是这个含义,永宁公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此浅显的意思,华绾怎么会如此惊讶?姝白一听就是娘子的名字,她既然画了一位少年猎狼,这位少年定然是至亲之人,或是相爱之人,不然犯不上这般用心。
楚鸢看着面前的画:“圆月夜深,深山密林,狼群环伺,作画之人却仿佛看不到危险,画作一半都是少年的背影,若不是那一瞬间极其安心,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的少年,应当不是这样一幅画作,更不该是这样的配诗。”
“只有心爱的郎君挺身在前,满是安心的瞬间,才有这样的画面和配文吧。”
华绾似乎在深思。
“也对!”半晌,她姗姗说道。
她仍旧没说这姝白到底是谁。
“这画中人,永宁公主不觉很熟悉吗?”
楚鸢仔细看去,似乎……与陆执有些相似。
“倒是有些像兄长!”
陆执莫名被牵扯入其中,他的视角隔着珠帘,看不清对面的画,也不好回答。
华绾却并未再继续,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那年,他也不过十七岁,倒是确实与如今的陆世子相差不多。少年意气,终是难再得。”
楚鸢:“那这位叫姝白的娘子……”
“她,是群芳集第一位贵女!也是曾经长安第一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