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抬手轻轻抚着若即的肩膀,声音温柔:“若即,先出去侯着吧,我没事。”
陆执一眼便看到了楚鸢手腕上的红痕,他再笨也知道,那是太子刚才伤的。
若即瞪着他出了房门。
楚鸢解释:“若即和若离是楚懿封的成王的女儿,若是按大夏的称呼,应当叫郡主。”
楚鸢不再避讳,对陆执直言。
这也意味着,她不再隐藏,也不再对陆执抱有信心。
陆执惊讶于楚鸢,也惊讶于楚鸢身边的人,既然如此,两人坦诚相见,反而更好。
陆执低眉看着她:“三娘,我在南境十年,安南做主的是楚懿,你是如何掌控安南的?”
楚鸢唇角淡淡一展,不屑的开口:“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来问。”
一句话,两人之间陷入冰点。
陆执蹙眉:“楚鸢,我十年征战,不是为了杀人,南境困苦,我是亲身经历,我想拯救百姓的心不比你少。”
“是吗!兄长的长枪,在安南可是赫赫有名,枪下亡魂,数不胜数,兄长就不必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吧。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也知道我的处境,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就好。”
楚鸢越过陆执往门口走去:“兄长若是无需遮盖,那便一同走吧!”
陆执也是那般骄傲的少年啊。
他转身轻轻拉住往外走的楚鸢,随即又惊觉失礼而放开:
“楚鸢!”
楚鸢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天子和太子,都不会让叔叔去安南,对于安南来说,顾侍郎,是最佳的人选。”
楚鸢嗤笑:“是!兄长认为他是最佳的人选,那便是吧!”
反正一切已经来不及。
太子就是要让顾煜去。
许昌已死,安南需要有太子的人。
陆执看楚鸢还在气头上:“只有看到一个无能的人,有引发安南再次动荡的可能,天子才能下定心力落实安南册。”
楚鸢已经不想争执。
“兄长,该出发了,太子快要离府,按礼,需阖府恭送。”
陆执心下又是一惊:她知道!她刚才遭遇了那样的处境,她竟然还知道太子的行程,知道大夏的礼仪。
她一直是冷静的。
“今日,祝兄长冠礼圆满,自在安乐,安珩……兄长的字,真好。”
真好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了些,甚至带了一抹笑容,可是转瞬又敛了笑容,迎着冬日的光走出了门口。
陆执蹙眉,转身跟了出去。
前院,昭阳公主等了陆执许久。
而陆执刚到前院,随手便从侍从手中拿了一壶酒和酒杯来,笑着去前厅敬酒。
楚鸢也拿过酒杯和酒壶,只是比陆执收敛了些。
两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陆执先去了上首敬昭阳公主,昭阳公主显然生气了,目色深深的看着陆执。
陆执浅笑:“多谢公主大驾,微臣自罚三杯,请公主勿要动怒,伤了身子。”
陆执仿佛一瞬开了窍,连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昭阳公主难得的笑了:“谁要你自罚了……”抬眸的瞬间看见了陆执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
陆执眸中含笑,少年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突兀的印出一个巴掌印。
“微臣刚才喝多了,不知是撞了哪家娘子!”
上首的太子似乎已经酒醒,声音和煦:“没想到陆世子还是这般风流的郎君,昭阳,你可要看清些。”
声音中却没有责怪,只有打趣一般的揶揄。
昭阳显然不快:
“谁打的你,本宫为你做主!”
陆执笑容不减:“公主恕罪,今日陆府衔恩宴,又是微臣冠礼,今日若是公主为微臣做了主,他日哪还有宾客敢来陆府做客,微臣再敬公主三杯,多谢公主厚爱。”
陆执又满饮了三杯。
昭阳不悦中又带了心疼:“不许喝了!”
“是!”
少年抬眸,满眼桃花,只是一眼,就看得昭阳整个脸都红了。
“公主失陪,微臣稍后再来!”
昭阳红着脸点头。
陆执转身,玄服耀目,贵不可言,挺拔的身姿融入了宾客之中,却因为过于出众,一眼便能被人看到。
楚鸢刚落座,面前便有几位郎君端了酒杯过来,是那日见到的宋大郎君,还有几位她不认识。
“陆三娘子有礼!”
楚鸢起身行礼:“诸位郎君安!”
陆执下意识在人群中找楚鸢的身影,看到了和宋意弦谈笑的楚鸢,她时而掩嘴轻笑,时而与宋意弦笑谈,神色松弛慵懒。
明媚如春。
过了一会,三皇子也过来了,宋意弦便只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