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不说,陆瑾便也不问。
楚鸢抬头瞧着他,在她眼里,除了不喜欢自己,陆瑾无可挑剔。
也好,情感并非一定要有结果,他内心能够宁静也是好事,可惜啊,那位华绾公主,怎么会看不到陆瑾呢,这么好的人。
或许,这就是为何陆瑾眸底,总有一抹浓愁,从未散去的原因,楚鸢看得出那种感觉,是因为她曾经也如此。
“叔叔,太子答应了十三那日来参加衔恩宴,兄长及冠礼还未行,那日,是不是就一并行了?”
陆瑾没想到,楚鸢开口就是这么公事公办的事情,他以为,楚鸢会与他说说为何生气,想要他哄哄。
他甚至一直在想,怎么开口,阿鸢能开心些。他自嘲,阿鸢是他侄女,自己真是越发荒唐了。
“好,待会午饭后,就与大家一同说下,阿鸢,你竟记得小执的生辰,小执若是知道,应当会开心的。”
楚鸢:他开不开心关我屁事。我是怕衔恩宴内容太空,太子来了让他无趣,影响到陆府。
“若是行冠礼,叔叔认为,谁为兄长加冠最是合适?”
“若是不论亲疏远近,自然是洛首辅!只是那日麟德殿上,他主张让二哥交出兵符,自然不能是他。再有就是萧国公,若是论天下武将,萧国公便是众将望其项背之人,天下武将表率,只是他身份太过尊贵,不一定能请到。”
“叔叔,我想请阿爹为兄长加冠!这世间,谁能比阿爹更合适呢,你认为如何?”
陆瑾手中的棋子在空中微微一顿。
“好!”
这么多年,算计来,计算去,竟忘记了初衷。
“叔叔,你输了!”
陆瑾一惊,落子无悔。
他确实输得彻底。
“叔叔今日有心事?似乎比我还心不在焉。”
“许是……昨夜没睡好。”
楚鸢起身告辞:“是阿鸢的错,扰了叔叔,叔叔还可再歇会,我先去祖母那问安了。”
陆瑾点点头:“阿鸢,可好些了?”
楚鸢笑了,笑得极为轻松:“与叔叔手谈,总能让我心静如水。”
陆瑾眉间温柔:“去吧。”
楚鸢已然走了许久,陆瑾却还在棋盘边坐着,静静的看着棋盘。
小一有些担心:“主君,怎么了?可是三娘子今日行止不妥,让您忧心了?”
陆瑾仿佛惊醒,声音低沉:“她再未失礼过……”
手上的棋子,从指尖滑落掉到棋盘,那棋子,似乎已不在他的控制中,离他越来越远。
……
衔恩宴正式定了下来。
陆府的下人小厮穿梭在长安城各个坊市之中送宴帖,采买物资。
陆执忙着在前院与管事们商议,到时候如何迎来送往,马车如何安置,桌椅如何摆放。
楚鸢在后院亲自盯着妈妈们,按宾客的喜好准备菜谱,以及主菜、酒水,女宾安置问题等等。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最后索性直接坐在前院,各方管事和妈妈们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到前院找陆执和楚鸢。
两人一边吵架一边想解决办法,还要有条不紊的吩咐下人准备。
陆清和木令宜逍遥自在的在院中练枪,时不时问问前院起火没有,听到没有起火,放心的继续去了。
连同宝宝和思安都无聊得在老夫人房中打麻雀牌,三缺一甚至把青黛拉了过去。
楚鸢奇怪了:“虽然事交给咱两,也不能一个人都不出现吧?”
陆执已经累得说不了话了,练兵打仗都没这么累。
“行了行了,快准备吧,你来看看这景,布得我头都大了。”
楚鸢嫌弃的上前去看,别说,一个糙汉大老爷们,厅里厅外的景色布置得还当真不错。
楚鸢由衷的赞叹:“不错,这中间再加些花木就更有灵气了,可这深冬,哪里来能在厅外放置的花木啊。”
宝宝的声音从侧边传了过来:“阿姐忘了,香雪海的梅花最是合适。”
楚鸢笑了:“还有一个有良心的。”
宝宝按了按僵硬的脖子:“青黛姐姐与祖母真是太厉害了,我一点也没赢到。”
楚鸢伸手,把到了跟前的宝宝搂进怀中,替她按着脖颈:“青黛常年排兵布阵,记牌一流,之前虽技术差些,这些时日苦练技术可是进步神速!祖母可是老手,二哥又十分好此道,你输钱也正常,没事啦,阿姐有钱,阿姐给你补上。”
闻听此言,陆执不可置信的接话:“思安为何擅长此道?”
宝宝还来不及高兴,就赶紧低头闭了嘴。
陆执察觉不对劲:“宝宝,你二哥是不是不好好读书,经常出去玩?难怪至今没过私塾小测。”
楚鸢难得与陆执站在一边:“阿爹与兄长常年不在,叔叔还要忙朝中之事,思安自然顽皮,他现在每日早起跟着青黛习武,但是学习,还是要请兄长多费心。”
“这是自然,休沐结束,我再好好教教这小子。”
宝宝:二哥,祝你好运。
楚鸢赶紧回过神:“这些都是后话了,宝宝,那就劳烦你一趟,去找些梅花来?”
“何须四娘子动手,姐姐,本殿下府中多的是,本殿下亲自去帮姐姐摘。”
真是哪里都有他!
楚鸢回头对着陆执翻了个白眼,不得不带上笑容:“三殿下,又来了!”
陆执: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