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太子喃喃开口,难掩巨大的兴奋。
他从楚鸢手中接过那一方玉石,肌肤触碰之间,楚鸢感受到了他的颤栗。
东宫的玉石千千万,都不及此万中之一。
太子捧着它缓缓回了桌边。
楚鸢呼出一口气,关上了窗户,回身看着太子。
太子背对着她,瞧不见表情。
只是从那失神的动作中,楚鸢看到了权利之巅的魔力。
“殿下,陛下六十大寿在即,这,应当是陛下满意的礼物。”
太子似乎回了神:“自然……这自然,是最完美的礼物。”
楚鸢乘胜追击:“殿下,今夜夜色已深,怕祖母担忧,我……就先退下了!”
太子抬眸,几经犹豫,几经徘徊,在她哀求的眸色中败下阵来,叹息着缘分浅薄,惋惜着明月照沟渠,缓声关切:“公主,天色已晚,孤派人送你回陆府歇息。”
太子的神色已然温润。
“多谢殿下!”
,
出国公府,已是后半夜。
再有不到两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太子宴请楚鸢之时,陆瑾已派了人回陆府报信,一切无恙。
三人同坐马车回去,楚鸢与陆瑾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青黛困得不行,正在补觉。
即将经过栖迟居时,楚鸢突然开口:“叔叔,能否去您府上喝口热汤。”
从国公府出来,陆瑾的脸色就有些落寞,一直没有看楚鸢,连青黛都看出来了。
陆瑾有些犹豫,一瞬间后便答应了:“好!”
这里回陆府还很久,阿鸢身上的酒意那么重,怕是会难受。
马车拐进了栖迟居,下人早已上前放置了马凳,备好了热水羊汤。
送到这,国公府的人便告退回去了。
楚鸢下了马车,神色漠然的看着陆瑾:“叔叔,青黛累了,劳烦给她备些热水,让她歇下吧。”
青黛一听,应当是楚鸢有话要对陆瑾说,也就没有推辞。
不过她满身血污,着实有些瘆人。她对一旁侍女道:“备热水,前面带路。”
楚鸢:“青黛,今夜不必再来侍候,安心歇下吧。”
青黛点点头,警告一般看了一眼陆瑾,然后跟着侍女去了。
陆瑾眼神闪躲:“阿鸢,你也累了,喝点热汤先睡吧。”
“我有话对叔叔说。”
“今夜太晚……”
“今夜就要说。”
语气里的坚决,与她此前的温和大相径庭。
“好,那去书房吧!”
楚鸢摇头:“不,去叔叔的寝房!”
什么?
小一和一众低着头的下人都不可置信的竖起了耳朵。
“阿鸢……”
“事关陆家存亡,叔叔权衡吧。”
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在书房谈吗?
“阿鸢,你是女子,若是有损你的名节……”
“叔叔,你是君子,便是在寝房,你也是胸怀坦荡之人,又何惧这些所谓流言蜚语。”
楚鸢越过陆瑾朝着他的寝房而去,边走边对小一道:“小一,备热水,备热汤,备酒,送到寝房!”
小一头一次举棋不定,他目光询问的看向陆瑾。
陆瑾无奈的点点头。
“今夜之事,事关三娘子清誉,谁若多嘴一个字,立刻发卖,永不准入京。”
陆瑾难得如此急言令色,一众下人都噤若寒蝉。
他也转身朝着寝房而去。
……
陆瑾沉默的站在寝房外。
里面的楚鸢正在沐浴,此刻泡进热水中,她仿佛才慢慢活过来一般,可也正是如此,酒意汹涌而来。
“叔叔,我想喝羊汤!”
陆瑾神情一滞,袖中的手不知所措。
“叔叔不想听听,我与太子说了什么吗?”
陆瑾迟疑了一刻,然后转身推门进了房间。
桌上有小火炉正热着羊汤,隔着屏风,是正在沐浴的楚鸢。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阿鸢,大夏的礼仪,男女共处一室,不妥。”
“从中午到现在,我滴水未进,而叔叔想的,却是男女大防,不知是别人的唾沫把我淹死,还是我先饿死。”
楚鸢今夜说话完全没了顾忌,与平日温和乖顺的女娘有天壤之别。
陆瑾知道她心中有气。
他盛了热汤,再三犹豫后,还是端着绕到了屏风之后。
楚鸢躺在热水之中,汹涌的酒意越发肆掠,长发散在木桶外像缎面一般垂了下来。
皮肤吹弹可破,粉若桃花。
陆瑾不敢抬头,否则,他该看到此刻楚鸢的眼神有多强的侵略性。
她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带着浓烈的占有,也带着极强的挑衅。
“叔叔,喂我!”
陆瑾顿在原地。
“我饿了!”
那声音,明明撒着娇,却让人觉得委屈至极,陆瑾只觉浑身被重击,他仿佛失了智,慢慢上前两步来到桶边,盯着手中的羊汤,轻轻舀了一勺,慢慢喂到楚鸢唇边。
目不斜视。
楚鸢乖乖喝了,抬眸看着仿佛被破了色戒的和尚一般的他,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瑾又机械一般的舀了一勺,仍旧送到楚鸢唇边,目光却一丝也未落到她身上。
直到一整碗喝光,陆瑾才逃也似的绕出了屏风,回到了桌边。
楚鸢彻底活了过来,酒意也在此刻达到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