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没有理会他:“晚上攻打侯府更是无稽之谈,明明是侯府留了崔娘子,又过了宵禁崔娘子回不了府,崔大人着急,这才请我一同去接崔娘子。是也不是,侯爷?”
楚鸢:给你留了退路,你接不接?
当场说侯府世子残暴无仁,哪怕侯府被惩处,崔娘子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有了上一个教训,长乐侯只能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稍顷,他又反应过来。
“殿下,她,她在颠倒是非,今夜攻打侯府之事,巡防卫都见到了。”
楚鸢顺着话茬:“巡防卫?恳请殿下宣巡防卫来说明此事。”
事已至此,已是骑虎难下,两边势成水火,必须要有个决断,否则谁都不会让步。
太子只能颔首。
萧国公眼神示意,管家已经飞跑了出去。
巡防卫的人来得很快,雪夜快马而来,来的是董军头和他上级,董军头作为在现场的人证,已经被他上级出言“纠正”过了。
“启禀殿下,今夜正是小人执勤,陆府与崔府家丁手执木棍等物,在长乐侯府门口要人,后来郡主带着一位娘子出来,陆府与崔府家丁便都回去了,也是由小人监督回去的。”
足够了。
有要人这两字,攻打便不成立了。
董军头的上级恶狠狠剜了他一眼,董军头跪得笔挺,仿若未闻。
太子挥手,巡防卫的人退了下去。
长乐侯一下子语塞,也是那一瞬间,他陡然冷静了下来。
“殿下,公主说微臣刺杀她与郡主,请问公主,您有何凭证?”
楚鸢转头看着长乐侯,脸色竟然黯淡了下来。
“殿下,侯爷两次派人刺杀于我,一次在回陆府的大街上,一次就是今夜陆府与崔府家丁,以及巡防卫撤走后。”
“我无凭无据!”
长乐侯微不可觉的冷笑了一声。
萧国公竟然觉得有一丝失望。
楚鸢继续道:“我只是心惊于,一个侯府,竟能能豢养如此规模的杀手,侯爷养了这上千人在侯府,意欲何为呢?青黛曾是安南三大将军之首,有以一敌百的身手,也差点招架不住,若不是情急之下掳了侯爷,今夜我们怕是没法活着来见殿下了。不想大夏的侯爷,竟然可以豢养这么多杀手与死士,还配备了弩箭阵和长枪阵,真令我害怕。”
轰隆!
长乐侯感觉,心脏似乎不在了。
那一刻,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萧国公那一丝失望荡然无存,隐隐有些兴奋。
太子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不怕长乐侯和楚鸢谁输谁赢,他们害怕的,是在眼皮子底下,许昌豢养了这么多杀手,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他想干嘛?他要杀谁?
这些人,这些权利,太子和萧国公都不知道。
许昌对外是文官,虽然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但终归是太子可以节制的势力,他豢养了上千人?其中还有弩箭阵和长枪阵……
这些,都是边军才会配置的。
长乐侯不住的磕头:“殿下,殿下,她血口喷人,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呀,哪里来的杀手,哪里来的死士,公主上下牙一张一合,竟然就想污蔑一个大夏堂堂三品侯爷,殿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楚鸢仍旧神色平和,只是脸上多了委屈。
“殿下,我人微言轻,又是亡国公主,不想卷入这无尽纷争,侯爷若说我诬赖,我便是诬赖吧,请殿下治罪。”
楚鸢直直的跪了下去。
青黛也跟着跪了下去。
长乐侯:?
长乐侯:不是,你这样子装给谁看啊!
长乐侯想破口大骂的情绪已经跃然脸上,今夜种种,他的心态早就崩了,现在只想把楚鸢弄死,弄不死楚鸢,死的就是他,短短不过一天,女儿残了,儿子废了,作为一个父亲,长乐侯的愤怒已达巅峰,他要付出一切让楚鸢死。
楚鸢面色平静,眸子却淡淡瞟了长乐侯一眼,里面是杀意。
在这件事情里最为难的,是太子。
今夜的情形,他已经很难保全两方了。
偏偏焦灼之际,一直跪着的陆瑾,此时竟然开了口。
“启禀殿下,阿鸢是陆府的三娘子,若是她有过错,是微臣教导不善,请殿下责罚微臣。”
长乐侯似乎找到了口子。
“殿下,就是陆家,陆家仗着陆清的军功,才敢在此目中无人。”
这个水,越来越浑了。
青黛也磕头:“殿下,娘子所言非虚,我用安南王府做保,还请殿下明察。”
此刻的楚鸢,脑中闪过黄袍加身的感觉。
可为与不可为,似乎不重要了,到那个阶段,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长乐侯的底气越来越弱,曾经的他仗着是太子的人,为所欲为。
此刻的他,被另一个竞争对手,用同样的方式威胁,却拿不出更大的筹码。
那种无力感,让他本就崩溃的内心逐渐溃散,恐惧袭来,他知道今夜,已是凶多吉少,他也反应过来,楚鸢今夜所作所为,定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她应该准备良久,一个针对他的计划。
或许,不只是针对他,他还没有那么大斤两,让楚鸢做这样的局。
那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