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深夜,因太子妃久未回家,一家人多饮了酒,此刻酒兴正酣,萧国公亲自陪着太子在投壶。
外院管家匆匆来报,对着萧国公耳语了几句,萧国公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放下了正要投壶的箭矢,转身对太子说道:“殿下,安南的人来了。”
太子正端着酒与太子妃对饮,听到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波动,仍旧喝完了杯中酒,这才笑道:“是陆府的三娘子吧?深夜前来,定然是有要事,快请进来吧。”
萧国公补充:“殿下,她绑着许昌来的。”
太子惊讶:“哦?她与许侯有何嫌隙,要绑着人。”
萧国公府外院的管家这才大着胆子回话:“启禀太子殿下,主君,据下人回是今日许府设赏梅宴,不知因何缘由,陆三娘子的人打了许二娘子,搅扰了赏梅宴,今晚陆府与崔府又带人围攻了长乐侯府。”
太子更疑惑了:“陆三娘子到京不久,他们怎么有如此深仇大怨,若是其中有误会,也早些澄清,把人带去前厅,孤这就去。”
转身温柔的看着太子妃:“清恩,你与国公夫人久未见面,好好陪陪母亲,孤去去就回。”
起身后又吩咐了女官:“给太子妃换个暖炉,这个有些凉了。”他轻抚太子妃的肩膀按回了要起身的她,眼神温柔的向她告别。
直到萧国公陪着太子出了暖房,国公夫人和一屋子人都面带笑容的看着太子妃。
“殿下对阿姐的好,天底下怕是无人能比了吧。”太子妃的胞妹,萧家最小的女儿萧清欢开口道,言语中尽是艳羡和开心。
太子妃的唇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笑意,她生得温柔大气,更是极尽了太子宠爱,脸上全是幸福洋溢。
箫家前厅。
刚才不觉得,这一路马车摇摇晃晃,楚鸢竟觉得身体内有些热,头有些晕晕的,而手脚又确实是冻僵了。
下马车之时,青黛押着长乐侯先下了马车,所以是陆瑾扶着楚鸢,她下马车的瞬间竟有些晕,险些一头栽进陆瑾怀中。
有些不对劲。
她身体虚弱,又加上午后开始就不曾用餐,一直奔波在雪地,到现在也快六七个时辰了。
正常情形下,她应该是觉得虚弱无力,而不是现在这种,似乎是喝醉一般。
借着国公府的灯笼,陆瑾也看出了楚鸢的不自然。
“阿鸢,怎么了?”
楚鸢摇摇头:“不清楚,只觉得胸内似有火慢慢在烧。”
陆瑾这才猛然想起。
“在三殿下府中,你喝了那酒是何感受?”
楚鸢反应了过来:“入口甘甜,十分好喝,三殿下下了药?”
下药的反应与此不同,
“许是闻名遐迩的千夜醉,这酒起劲慢,但后劲无穷,倒是对身体没什么伤害,小酌还对身体有益,当心些就是。”
楚鸢没有放在心上,撑着身体朝着萧国公府大门而去。
这里,就是除了皇族外,权利最巅峰的地方了吧。
楚鸢平静的往里走,脸上竟然丝毫没有波澜。
纵然见惯朝堂波云诡谲,此刻的陆瑾对楚鸢也已经是无比震撼,刚才长乐侯府门口那样弑杀血腥的场面,她竟然都纹丝未动,面上波澜不惊。
想起十年前,哪怕是天赋异禀的兄长,常年征战的大将军,见到血腥场面仍旧会眉头紧蹙。
可是楚鸢,她不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楚鸢回头提醒有些走神的陆瑾:“叔叔,可是累了?”
累了?
怎么会累。
陆瑾收回走神的心,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怎么会,今夜,还很长。”
他走到她身边,从袖中拿出一块绣帕包着的糕点。
“来不及准备,你垫口东西。”
一路都太匆忙,又高度紧张,只有这一刻,他稍微松弛下来,才想起楚鸢一整晚都没吃东西。
楚鸢接了过去,却又小心翼翼放进了袖口。
很宝贝的样子。
“里面有好酒好菜招待,饿不到我,叔叔不用担心。”
陆瑾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像是夏日,发丝轻轻拂过丝绸的缎面一样。
等了不过一盏茶,国公府大门就开了,毕竟来的是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还有一个侯爷,一个侍郎。
自然,今夜来的若不是楚鸢,这大门,怕是也不会开吧。
管家出来迎接,说殿下和国公已经在前厅等候。
太子是储君,就是半君。
君等候……
长乐侯是他的人,那么,他等的是长乐侯,还是楚鸢?
长乐侯,应当还不配让太子等候。
他等的人,应该就是楚鸢。
可是,按理,一个亡国公主,也不配让太子等候,更何况是一个卓然大国的太子。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在许昌身上瞟了一眼,感觉不对劲,眼角又在陆瑾身上来回睃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