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去。”
陆瑾起身止住两个小辈:“思安与崔大人同去,代表我们陆府的立场,长乐侯若是对崔大人不利,那就是与我们陆府作对。”
眼神移到宝宝身上之时,声音明显软了许多:“崔嫂嫂与宝宝便在家中等候消息,宝宝,照顾好你祖母和婶婶!”然后对着大家继续安排:
“宵禁以后信息难以传递,我们任何一方有消息,就点燃信烟传信,另一方就可以尽快赶过去支援。有郡主与崔大哥一同前去,长乐侯府暂时还不敢太过放肆,但也要谨防他们狗急跳墙。”
可是三殿下……
就不同了。
他是陛下亲生的皇子,哪怕不得宠爱,仍然是皇亲。
崔大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担忧。
临出发前,青黛盯着陆瑾嘱咐,威胁的语气丝毫不加掩饰:“保护好我家娘子,若有一丝闪失……”
话未说完,却已明了。
若有一丝闪失,整个陆府都不够赔的。
,
青黛与崔大人和思安带了几十个崔家与陆家护卫,一群人拿着火把骑上快马乌泱泱朝着长乐侯府而去。
丝毫不敢耽搁。
思安一路走一路高声报号:“急令,安南郡主尊驾!”
巡防卫查看后便放了行,并派了两倍之多的人马随侍和监督。
若是青黛他们有不轨之心,比如冲皇城门或是围攻其他地方,巡防卫就会立刻出动,将他们拿下。
郡级及以上皇亲是可以急令之下持令夜行,前提是要在巡防卫监视之下。
而楚鸢和陆瑾则乘了马车,在雪夜朝着三殿下的府中疾驰而去,楚鸢身子弱,这么大的风雪,实在是骑不了快马。
他们也被巡防卫问询,知道是公主之后立刻派人开路,前后护送。
马车上,陆执突然问道:“阿鸢,你问崔大哥的问题,若是他回相反的答案,你会如何?”
虽然没说是哪个问题,但楚鸢知道,说的是若是暮云没有了清白,崔家会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对于楚鸢来说很重要。
几乎所有的世家大族,在这种事情发生以后,会隐秘的处置了那个女子。
不管是不是那个女子的过错。
楚鸢肯定的回答了陆瑾的问题:“我会自己去救崔娘子,然后劝她断了父女情分。”
陆瑾大为震撼。
“阿鸢,忠孝礼义悌……”
“叔叔!”楚鸢打断了陆瑾,她知道陆瑾要说什么,无非是孝道。
楚鸢直直的望着陆瑾,语气不似刚才温软,甚至有些生硬:“会抛弃你的,不是亲人,不必遵从任何一个礼法。”
陆瑾轻声叹息,换了个话题:“阿鸢,今日在长乐侯府的争执是?”
楚鸢大致描述了今日之事。
陆瑾听完不无唏嘘:“阿鸢,辛苦你了。许家仗势欺人许久,我竟不知思安和宝宝遭受了这么多欺辱,是我的过错。”
“叔叔不必自责,你独自在京中支撑陆府十年,已是十分不易,你虽是实臣,可他毕竟是长乐侯府,又管着户部,其中艰难,常人怕是难以想象。”
看着眼前这张脸,陆瑾竟觉有些局促。
不似在闲弈一棋,那时楚鸢带着人皮面具,两人竟然还自如许多。
为了尽快到三殿下府中,陆瑾选了府内较小的马车,马车内空间狭小,两人相对而坐,雪夜难行难免颠簸。
偏偏夜色中,马车上的灯笼微光淼淼,近在咫尺的剪影明明灭灭。
陆瑾目不斜视的眼神,在马车一个颠簸时,下意识望向了楚鸢。
四目交织,楚鸢的眼睛亮亮的,不知是不是灯笼的光映衬的。
“叔叔!”
陆瑾轻声嗯了一声。
“我不会武功,待会,有劳叔叔护着我。”
“阿鸢放心。”
声音似乎不那么平静,陆瑾直身,轻掩失态。
楚鸢不自觉露出一丝浅笑,低眉看着手上的镯子,这是宝宝前天晚上送她的玉镯,她很喜欢。
只是,今夜要去见的人,太过特殊,她今日的装扮又这么惹眼,似乎,不是一个好的事情。可惜时间太紧张,来不及更换了,他们能多争取的每一分钟,都是崔暮云可能活着的一分生机。
崔暮云,楚鸢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她印象很好,那是一个教养极好的女娘,最难能可贵的是,她骨子里的正直善良,敢为百姓出头的勇气,是贵女中难得的品质。
或许是家教如此,从小受到崔大人的耳濡目染。这样的人家,虽难有显贵,可一派清流,值得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