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后,沈澜夜在修仙界的声望水涨船高。人人都说,招摇峰出了个天才峰主,年纪轻轻就结婴,剑法通神,前途不可限量。
可沈澜夜自己知道,他离师尊,还差得远。
师尊是化神期大能,一剑可斩山河,一念可定生死。而他,只是刚结婴的小辈,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招摇峰,强到足以……等师尊回来。
这日,沈澜夜在后山闭关,参悟《星河剑典》第八式“星海”。
“星海”一式,是星河剑法最高境界,需以星辰为引,以心为海,心念所至,剑光所及。练成此式,可一剑化星河,一剑定生死。
可这一式太难了,沈澜夜参悟了整整三个月,依旧不得要领。
“心为海……心为海……”他喃喃自语,眉头紧皱。
心如何为海?海如何纳星辰?
他想不通。
越是心急,越是烦躁。体内灵力开始紊乱,气息不稳,竟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师弟,停下!”
楚青玉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沈澜夜却听不见,他沉浸在剑意中,无法自拔。
“师弟,快停下!”楚青玉冲过来,想拉他,可手刚碰到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剑气震开。
“噗——”楚青玉喷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沈澜夜依旧闭着眼,眉头越皱越紧,周身剑气纵横,将洞府搅得天翻地覆。
“师弟,醒醒!”沈月儿也来了,看见这一幕,急得直哭。
可沈澜夜听不见,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境界。
他看见师尊了。
师尊站在一片星海中,一袭白衣,墨发如瀑,正含笑看着他。
“澜夜,你来了。”
“师尊……”沈澜夜想走过去,可脚下像灌了铅,寸步难行。
“澜夜,你看。”冷清崖指着漫天星辰,“这星辰,像不像你的剑?”
沈澜夜抬头,看向星辰。星辰闪烁,明明灭灭,像剑光流转。
“师尊,弟子不懂。”沈澜夜摇头,“弟子参不透‘星海’一式。”
“因为你心不静。”冷清崖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澜夜,你的心,装了什么?”
沈澜夜一愣。
他的心,装了太多东西。
装了对师尊的思念,对招摇峰的责任,对魔尊的恨,对未来的迷茫……
这些东西,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师尊,弟子……放不下。”沈澜夜低头,声音哽咽。
“放不下,就带着。”冷清崖说,“澜夜,心为海,不是要你清空一切,而是要你包容一切。你的思念,你的责任,你的恨,你的迷茫……都是你的一部分。接受它们,包容它们,让它们成为你的力量,而不是负担。”
沈澜夜愣住。
接受?包容?
他一直以为,要练成“星海”,就必须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可师尊却说,要接受一切,包容一切。
“师尊,弟子……真的可以吗?”沈澜夜问。
“可以。”冷清崖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澜夜,你记住,剑修修的,不是无情道,是有情道。你的情,你的爱,你的恨,你的执着……都是你剑意的来源。不要排斥它们,要让它们,成为你最强的力量。”
沈澜夜的心,豁然开朗。
是啊,他一直排斥对师尊的思念,觉得那是软弱。可思念,不正是他变强的动力吗?
他一直抗拒对招摇峰的责任,觉得那是负担。可责任,不正是他前行的方向吗?
他一直压抑对魔尊的恨,觉得那是心魔。可恨,不正是他挥剑的理由吗?
他一直逃避对未来的迷茫,觉得那是懦弱。可迷茫,不正是他寻找答案的起点吗?
这一切,都是他。
他不必排斥,不必逃避,只需接受,包容,然后……化为己用。
“师尊,弟子明白了。”沈澜夜抬头,眼中闪着光。
“明白就好。”冷清崖笑了,身影渐渐透明,“澜夜,好好练剑。师尊……等你。”
“师尊!”沈澜夜想抓住他,可手一空,师尊消失了。
“师尊——!”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洞府中,楚青玉和沈月儿焦急地守在旁边。
“师弟,你醒了!”沈月儿喜极而泣。
“师弟,你刚才走火入魔了。”楚青玉脸色苍白,“还好你醒得及时,不然……”
“大师兄,师姐,我没事。”沈澜夜摇头,眼中一片清明,“我……悟了。”
“悟了?”楚青玉一愣。
“嗯。”沈澜夜起身,拿起星辰剑,走出洞府。
洞府外,夜色深沉,星辰漫天。
沈澜夜抬头,看向星辰,缓缓举剑。
“心为海,纳星辰。剑为意,定生死。”
剑光起,如星河倒悬。
这一次,剑势变了。不再凌厉,不再霸道,反而多了几分包容,几分浩瀚。剑光所过之处,星辰闪烁,像在回应。
一剑出,星海现。
漫天星辰,尽归一剑。
“这……这是……”楚青玉目瞪口呆。
“星海一式。”沈澜夜收剑,看向远方,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师尊,弟子练成了。”
玉佩温热,像在回应。
沈澜夜笑了,笑得灿烂。
师尊,弟子没让您失望。
弟子会好好活着,好好练剑,好好……等您回来。
是夜,沈澜夜坐在静室里,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一片平静。
他不再急着变强,不再急着等师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