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崖正在打坐,忽然心口一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澜夜……”
他捂住胸口,那里像被挖空了一块,疼得他几乎窒息。
是澜夜出事了。
他冲出静室,不顾伤势,御剑往逍遥峰飞去。
雨很大,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可冷清崖感觉不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澜夜,等我。
逍遥峰,竹林。
冷清崖冲进竹屋,看见柳箐瘫坐在地,怀中抱着一个人。
一个苍老的,没有气息的人。
“澜……夜?”冷清崖脚步一顿,险些摔倒。
柳箐抬头,看见他,泪流满面:“冷师叔……对不起……我没能救他……”
冷清崖走过去,从她怀中接过沈澜夜。沈澜夜的身体很轻,很冷,像一块冰。
“他……怎么了?”冷清崖声音颤抖。
“他……为了改命,承受天谴……”柳箐泣不成声,“他说……他不要您用命换他……他要您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冷清崖的心,碎了。
他抱着沈澜夜,跪倒在地,仰天长啸,声如杜鹃啼血,悲戚欲绝。
“澜夜——!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衣,他的发,他的心。
怀中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了。
“冷师叔……”柳箐跪在他面前,“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他……我不该……”
“不怪你。”冷清崖摇头,声音嘶哑,“怪我……怪我没能保护好他……”
他低头,吻上沈澜夜冰冷的唇。
“澜夜,你等等师尊。师尊……这就来陪你。”
他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冷师叔不要——!”
柳箐惊呼,可已经来不及了。
掌风落下,冷清崖却忽然停住。他低头,看见沈澜夜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那枚破碎的玉佩。
玉佩发出微弱的红光,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
“澜夜……”冷清崖颤抖着手,拿起玉佩。
玉佩滚烫,像在燃烧。红光越来越盛,将沈澜夜笼罩。
然后,奇迹发生了。
沈澜夜苍老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年轻。皱起的皮肤变得光滑,花白的头发变回青墨色。他的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
他,活过来了。
“这是……”柳箐不敢置信。
“是同心佩。”冷清崖握紧玉佩,眼中闪过泪光,“澜夜用命改命,可同心佩将他的命,和我连在了一起。他死,我死。我活,他活。”
所以,他刚才想自杀,玉佩感应到了,强行将沈澜夜救了回来。
“可他的修为……他的寿元……”柳箐担忧道。
“无妨。”冷清崖摇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修为可以再练,寿元可以再寻。只要他活着,就够了。”
红光散去,沈澜夜缓缓睁开眼。
“师……尊?”他声音虚弱。
“我在。”冷清崖握住他的手,“澜夜,你醒了。”
“师尊……弟子……成功了?”沈澜夜问。
“成功了。”冷清崖点头,“澜夜,你真傻。”
“弟子不傻。”沈澜夜笑了,笑容满足,“弟子救了师尊,值了。”
“是啊,值了。”冷清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澜夜,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师尊的命,要师尊自己守着。你的命,也要好好留着。”
“嗯。”沈澜夜点头,“弟子听师尊的。”
“还叫师尊?”
“清崖。”沈澜夜改口,笑容灿烂。
“嗯。”冷清崖也笑了,笑容如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窗外,雨停了。
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柳箐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欣慰,也有一丝忧虑。
卦象虽改,可死劫真的解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缘,是斩不断的。
有些情,是逆不了天的。
只愿他们,能携手走过这一程。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