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夜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师尊……”他哽咽道，“您为什么不早说？弟子……弟子宁愿恨的是真正的您，而不是一个被控制的……”

“因为我不敢。”冷清崖闭上眼，一滴泪滑落，“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更恨我。我怕你会离开我，会……不要我这个师尊。”

“我不会！”沈澜夜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弟子永远不会离开师尊，永远不会不要师尊。师尊，弟子喜欢您，很久了，久到……弟子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冷清崖浑身一僵。

“师尊，您听清楚。”沈澜夜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宣誓，“弟子沈澜夜，爱慕师尊冷清崖。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是沈澜夜对冷清崖的喜欢。弟子想和师尊在一起，想守护师尊，想……和师尊结为道侣，生死与共。”

静室里，一片死寂。

冷清崖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震惊，有痛楚，有挣扎，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澜夜，你可知……”他声音艰涩，“师徒相恋，是逆伦。修仙界容不下，世人容不下，连天道……都容不下。”

“弟子不在乎。”沈澜夜握紧他的手，“弟子只在乎师尊。师尊若在乎，弟子就陪师尊瞒着，瞒一辈子。师尊若不在乎，弟子就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澜夜爱冷清崖，至死不渝。”

“傻孩子……”冷清崖抬手，擦掉他的泪，“你可知，逆天而行，会有什么后果？”

“弟子知道。”沈澜夜看着他，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可弟子更知道，若没有师尊，弟子活着，和死了没分别。师尊，您若不要弟子，弟子现在就……”

“不许说！”冷清崖厉声打断，眼中是罕见的慌乱，“不许说那个字！”

沈澜夜愣住。

冷清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温柔和……认命。

“澜夜，你赢了。”

他低头，在沈澜夜额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却重若千钧。

“为师……也喜欢你。”

沈澜夜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师尊……”

“可你要答应为师三件事。”冷清崖看着他，神色严肃。

“弟子答应，一万件都答应！”

“第一，此事不可外传，至少在为师恢复修为前，不可。”

“弟子答应！”

“第二，好好修炼，不可荒废。你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弟子答应！”

“第三……”冷清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若有一日，为师又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伤害你的事……你要亲手，杀了为师。”

沈澜夜脸色一白：“不，弟子不答应！师尊不会的，师尊再也不会……”

“答应我！”冷清崖握紧他的手，眼中是近乎哀求的认真，“澜夜，答应我。这是为师……唯一的请求。”

沈澜夜看着他，看着师尊眼中的痛楚和决绝，最终，咬牙点头：“弟子……答应。”

“好。”冷清崖松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澜夜，过来。”

沈澜夜依言靠过去。冷清崖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澜夜，为师……真的累了。”他声音很轻，带着疲惫，“让为师……靠一会儿。”

“嗯。”沈澜夜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师尊没死，师尊喜欢他，师尊……是他的了。

这就够了。

窗外，晨光渐亮，鸟鸣清脆。

新的一天，开始了。

静室外，楚青玉和沈月儿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相视一笑。

“大师兄，师尊和师弟……”沈月儿小声说。

“嗯。”楚青玉点头，眼中满是欣慰，“这样……也好。”

“可他们……”沈月儿担忧道，“修仙界容不下……”

“那又如何？”楚青玉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谁敢动师尊和师弟，先问过我的剑。”

沈月儿看着他，眼中也涌起坚定：“嗯，还有我。谁动他们，我跟他拼命。”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

静室里，冷清崖靠在沈澜夜肩上，缓缓闭上眼，唇边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澜夜。”

“弟子在。”

“以后……别叫师尊了。”

“那……叫什么？”

“叫……清崖。”

沈澜夜一愣，随即笑了，笑得灿烂如朝阳。

“好，清崖。”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清崖，我的清崖。”

窗外，桃花开了满枝，风一吹，落了满院。

像一场盛大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