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崖的离去，在招摇峰乃至整个修仙界掀起轩然大波。

这位化神期大能，修仙界传奇般的人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了。没有人知道他因何而死，只知道他最后出现在招摇峰，然后便再无声息。

各峰峰主、各派掌门纷纷前来吊唁，静室外摆满了白花，哀乐声不绝于耳。可沈澜夜谁都不见，只是将自己和师尊关在静室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师弟，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楚青玉端着食盒站在门外，声音沙哑，“开门，让师兄进去看看你。”

门内没有回应。

“师弟，师尊若知道你如此糟蹋自己，会心疼的。”楚青玉红了眼眶，“开门，让师兄进去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依旧没有回应。

楚青玉叹息，将食盒放在门口，转身离开。他知道劝不动，只能等，等沈澜夜自己想通。

静室里，沈澜夜抱着冷清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师尊的身体早已冰冷，可他不愿放手，仿佛只要抱着，师尊就还在。

“师尊，天亮了。”他低头，在冷清崖耳边低语，“您看，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您不是说最喜欢晒太阳吗？弟子抱您去晒晒，好不好？”

他抱起冷清崖，走到窗边，在阳光下坐下。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可冷清崖的身体依旧冰冷。

“师尊，您冷吗？”沈澜夜将脸贴在他脸上，“弟子给您暖暖，很快就不冷了。”

他运起灵力，想温暖师尊的身体，可灵力入体，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没用的，师弟。”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澜夜回头，看见柳箐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柳师姐。”沈澜夜声音沙哑。

柳箐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看向他怀中的冷清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冷师叔已经走了，你让他入土为安吧。”

“师尊没走。”沈澜夜抱紧冷清崖，“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的。”

柳箐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悯：“师弟，你醒醒。冷师叔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不，师尊没死！”沈澜夜厉声道，“他只是睡着了，他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柳箐沉默。她知道，沈澜夜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

“师弟，我为你卜了一卦。”柳箐说，“你要听吗？”

沈澜夜看着她，眼中一片死寂。

“卦象显示，冷师叔的生机，并未断绝。”柳箐缓缓道，“他虽然身死，可魂未散。若你有心，或许……能救他。”

沈澜夜的眼睛亮了起来：“如何救？”

“集齐三样东西：还魂草、聚魂灯、续命丹。”柳箐说，“还魂草生长在幽冥界，聚魂灯在魔尊手中，续命丹早已失传。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难如登天。”

幽冥界，魔尊，失传的丹药……

沈澜夜的眼神又黯淡下去。这样的条件，他如何能做到？

“不过，卦象显示，你有一线生机。”柳箐看着他，“这一线生机，在你师尊留下的东西里。你好好想想，冷师叔可曾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

沈澜夜想起那枚破碎的玉佩。师尊说，那是子母佩，师尊戴着母佩，他戴着子佩。师尊说，无论他在哪，他都能感觉到师尊的存在。

玉佩碎了，可碎片还在。

“是这个吗？”沈澜夜从怀中取出玉佩碎片。

柳箐接过碎片，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同心佩？”

“师尊说是子母佩。”

“不，这不是子母佩，是同心佩。”柳箐说，“同心佩，一佩同心，生死相随。佩戴此佩的两人，命运相连，生死与共。若一人身死，另一人可用此佩，以命换命，为死者续命。”

以命换命……

沈澜夜的心猛地一跳：“如何换？”

“将你的精血滴在碎片上，以心头血为引，以魂魄为祭，可唤醒佩戴者沉睡的魂魄。”柳箐看着他，“但你要想清楚，这么做，你会折损寿命，修为倒退，甚至……魂飞魄散。”

“我愿意。”沈澜夜毫不犹豫，“只要能救师尊，我什么都愿意。”

“即使魂飞魄散？”

“即使魂飞魄散。”

柳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息：“好，我教你。但你要记住，此法凶险，成功率不足三成。若失败，你与冷师叔，都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弟子不怕。”

“那就开始吧。”

柳箐在静室内布下阵法，将冷清崖放在阵眼，将玉佩碎片放在他心口。沈澜夜盘膝坐在他对面，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碎片上。

“以吾之血，唤汝之魂。以吾之命，续汝之生。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咒语声中，玉佩碎片亮起红光，将冷清崖笼罩。沈澜夜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可眼中满是坚定。

“师尊，弟子来救您了。您等等，等等弟子……”

红光越来越盛，将整个静室映得通红。柳箐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她没想到，沈澜夜对冷清崖的感情如此之深，深到不惜以命相换。

这样的情，这样的义，在这冷漠的修仙界，太少见了。

“轰——！”

红光炸开，阵法破碎。沈澜夜喷出一口血，倒在冷清崖身上，气息微弱。

“师弟！”柳箐冲上前，扶起他。

沈澜夜缓缓睁开眼，看向冷清崖。冷清崖依旧闭着眼，可脸色红润了些，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

“师尊……活过来了吗？”沈澜夜虚弱地问。

柳箐探了探冷清崖的鼻息，点头：“有呼吸了，虽然微弱，但确实活过来了。”

沈澜夜笑了，笑容满足：“那就好……师尊活过来……就好……”

他闭上眼，昏死过去。

“师弟！”柳箐连忙为他疗伤，可他的伤势太重，精血损耗过多，魂魄受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唉，痴儿。”柳箐叹息，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这是我逍遥峰的保命丹，可护你心脉三日。三日内，若找不到续命之法，你必死无疑。”

她将沈澜夜和冷清崖并排放在床上，转身离开，去找楚青玉商量。

沈澜夜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他看见楚青玉和沈月儿守在床边，眼中满是担忧。

“师弟，你醒了！”沈月儿喜极而泣。

“师姐，我没事。”沈澜夜撑起身，看向身旁的冷清崖，“师尊……如何了？”

“师尊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可还是没有醒。”楚青玉说，“师弟，你……太冲动了。以命换命，若失败了，你与师尊都会……”

“成功了，不是吗？”沈澜夜笑了，“师尊活过来了，这就够了。”

“可你呢？”沈月儿哭道，“柳师姐说，你只剩三日寿命。师弟，你让师姐怎么办？让师尊怎么办？”

“师姐，别哭。”沈澜夜抬手，擦掉她的泪，“弟子不孝，让师姐担心了。可弟子不后悔，只要能救师尊，弟子做什么都愿意。”

“师弟……”沈月儿泣不成声。

楚青玉看着他，眼中满是痛楚。他知道劝不动，只能想办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