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矮脚停住脚,脸憋的通红。虽然对方左手稍微有点残疾,但是身材明显比自己结实,再看他一脸挑衅的表情,顿时露了怯不敢上前。
李大锣在村里的地位不比他高,就像李大锣自己说的,俩人在李下村属于‘老大和老二’,当然是倒过来数的那种。李矮脚暗自计较,对方的体格强过自己,就算他只用一只手,自己也未必能赢,贸然动手,吃亏的还是自己。
面对李大锣的挑衅,他不敢应战,掉头就走又咽不下这口气。他站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回头。都怪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趁自己出门倒灰的时候偷偷溜出门?
李矮脚攥紧拳头,对!都怪那个臭女人,不就是饿了她两顿嘛,又饿不死,自己只不过小惩大诫,稍微给她点惩罚,她居然敢偷跑。要不是因为她跑出来,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李矮脚气恼地咬着牙,已经在脑海中对女人重拳出击。
“李矮脚,”李大锣将烟头扔到他脚边:“怎么了,站在那里睡着了?”
李矮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没吭声。李大锣看笑话似的故意用目光上下扫视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哂笑道:“虽然是个傻子,但是身材还真有料,你这种人还能有女人,真便宜你了。”
“你……”李矮脚受到刺激,血涌上头,猛地往前一扑。李大锣冷笑一声,侧身避开。见他躲得如此轻巧,李矮脚仿佛受到奇耻大辱。被其他人看不起也就算了,连李大锣这种五保户都看不起自己,他实在忍无可忍。
李矮脚用力挥出拳头,不料拳头还没近李大锣的身,反被他抬腿踹了个窝心脚。李矮脚捂着胸口吃痛地跪在地上,一阵剧痛从前胸向四周扩散,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
“就你这软不拉几的无能样,还敢跟我动手,”李大锣在他面前蹲下,直勾勾盯着他:“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要是愿意,一只手就能揍的你满地爬。”
李矮脚又羞又恼,但是脖子始终低着,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李大锣觉得有趣,本想继续羞辱他,正巧村长从这儿路过,他立马弹开,老实地退到一旁。
村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喝道:“你们干嘛呢?李矮脚你挡在路中间做什么?这条路虽然偏,但也不是给你一个人修的,快让开。”
李矮脚捂着前胸慢吞吞挪到一边,村长见他有些不对劲,便走上前查看。语气缓和了许多,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李大锣抢白道:“天天晚上打老婆,遭报应了呗。”
村长朝他摆了摆手:“别他妈瞎说,这种话传出去,乡镇妇联那伙人又要来找我麻烦。”
李大锣笑笑:“我可没有瞎说,晚上路过他家,我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哭声。”
村长白了他一眼:“少放屁,她一个哑巴哪来的哭声?我看你是存心想把妇联的人招来。这帮老娘们有多难缠你知道吗?隔三差五来村里宣传‘关爱妇女儿童’讲话,老茶喝了两壶,瓜子磕了几斤,除了留下一地瓜子皮,他们干啥了?横幅一收,拍拍屁股就走。村头瞎了眼的李大娘无儿无女,也没见他们上门慰问过一句。”
李大锣还想说什么,村长脸色一凛:“李大锣,别没事找事,哪家两口子不是磕磕绊绊吵过来的,你他妈还想不想领低保了?”
李大锣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趁村长转头之际,赶紧贴墙溜了。
村长见李矮脚没啥大事,也没太在意。装模作样嘱咐了两句,又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起身离开。
李矮脚揉着胸口往家的方向走,路过女人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女人垂下眼帘赶紧跟在他后面。
李矮脚却越想越憋屈,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转身踹了女人一脚,并指着她骂道:“蠢货,都怪你!”。骂完还不解气,抡起胳膊就往女人身上招呼。女人抱着头,一声不吭地任由他发泄。
提着菜篮子路过的妇女瞧见,呵斥他:“挨千刀的,哪有人这样打老婆的,你要是把她打死了,你也没多少日子可活。”
李矮脚知道妇女素来泼辣,不敢与她回呛,只抬头瞪了她一眼。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女人突然爬起来,挤开俩人,从旁边的小径往江堤方向狂奔。
李矮脚没料到她会跑,怔了两秒,拔腿追去。妇女在后面高声喊:“快跑,跑快些,被他抓到又要遭打了。”喊罢,又摇摇头叹道:“作孽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