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栋笑道:“是吗?听你的描述可不像脾气好的样子。”
杨正峰黑脸一红,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父母也不全是嫌弃她家穷,主要……秀姗没读过几年书,所以……我是不在乎这个,秀姗没读书又不是她的原因,上小学的时候我俩是同桌,她还是我们班的班长。她的成绩一直很好,很努力。
她没继续读书是因为她不是杨彩娥夫妇亲生的……杨彩娥的老公身体不好,生不了,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他们抱养了秀姗,却不愿意花钱培养。其实秀姗很可怜的,别人都不了解她……我父亲不希望我找个没学历的人,我妈则完全是因为和杨彩娥的关系差,从而迁怒到她……”
杨正峰住了嘴,转头看向贴在车窗上的一张大脸。桑塔纳轿车在村里是个稀奇物,路过的村民好奇的停下脚步,旁若无人地将脸贴着车玻璃往里面打量。一会敲敲车窗,一会儿摸摸车门。
周锡‘唰’地推开车门,面无表情道:“老乡,要进来坐会儿吗?”
村民探头朝里面瞧,正好看见杨大超坐在里面,正横着脸盯着他。村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杨大超眼睛一瞪:“你他娘的凑上来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村民讪讪一笑,正要离开。杨大超叫住他,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正在全力配合警察同志办案,责任非常重大,你不要到外面瞎说,注意保密。”
村民赶紧点头,瞧了一眼车内的杨正峰后转身离开。
周锡关上门,杨正峰立即不满道:“杨叔,你这样说,别人会误会我犯了什么事……”
杨大超嘿嘿一笑,砸吧嘴吸了一口烟。
周锡眼神一动,突然向杨正峰发问:“10月15号晚上你有没有与张泽文见面?”
杨正峰摇头:“没有”。
“15号晚上你在哪里,有谁可以给你作证?”
“应该……在鱼塘的工人棚里,”杨正峰有一丝局促,顷刻又恢复如常:“没错,是住在工人棚里,我记起来了。有一个工人请假,我爸让我去替两天班,下半年偷鱼贼多,鱼塘晚上需要人看守,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防止有人偷鱼偷虾。”
“哪个鱼塘”?
“李下村附近的鱼塘。”
“鱼塘还用的着天天看守?”倪栋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大晚上的人家不睡觉,就为了偷两条鱼?”
杨正峰说:“警察同志,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附近几个村子连着镇上,加起来也有几万户人家,这人一多,总有一些不安分的。鱼塘要是没人看守,一晚上能给你捞个精光。就说前几天吧,和我一起守夜的工人就听见有人往鱼塘扔东西,他跑出来喊了一嗓子,那人慌忙溜走。偷鱼贼都精着呢,幸亏当天晚上有人在场,否则损失惨重。”
“和你一起守夜的工人听见了,你怎么没听见?”,周锡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不是在场吗?”
杨正峰支吾道:“我……我睡着了。”
周锡一直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脸上强装淡定,眼珠子却飘忽不定,料定此人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憨厚,实际精明着呢。既然他有人证可以证明当晚的行踪,还需要尽快核实。
几人的谈话又进行了一会儿,该问的都问完了。周锡给倪栋使了个眼神,对杨正峰说:“感谢你的配合,后续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可能会随时打扰,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也可以联系我们”。
杨正峰和杨大超赶紧表示愿意配合,然后一起下了车,倪栋启动车子离开杨家村。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疾驰,倪栋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师傅,这个杨正峰……死者头顶的伤能是他造成的吗?”
周锡心领神会,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命案现场没有反抗痕迹,说明凶手是从背后偷袭被害人,一击致死。死者的伤口在头顶,凶手在偷袭的情况下,为了保证一击即中,不会采用不顺手地攻击姿势。如果凶手的个子比被害人矮,他击打的地方应该是后脑勺,而不是头顶。以这个角度来推理,凶手的身高应该高过死者才对。而杨正峰身高不到一米七,显然比死者矮了不少。
“不过……”周锡沉吟道:“凡事没有绝对,万一这是凶手为了干扰警方调查,故意误导呢。”
“也对”,倪栋点点头:“倘若他早有打算,猛地跳起来一击,还是能做到的,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太可怕了。”
周锡没有回应,倪栋又问道:“师傅,咱们接下来干吗去?”
‘咕——’
他的肚子发出一声抗议。
周锡笑道:“先去吃饭”。
倪栋脚踩油门向着昌兴县方向驶去。时间已近下午,两人都没吃午饭,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于是打算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被害人与杨正峰爆发冲突的卡拉OK厅调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