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李母搁下茶壶:“昨天从侄子家带了几斤糍耙回来,我让他拿几个给隔壁送去,然后我就到后院喂猪去了,没注意他干嘛去了。”
李冬声接话道:“他肯定又在外面闲逛呢,不用管,转累就回来了。”
倪栋好奇道:“这村子附近有啥可逛的?”
“我也纳闷呢,”李冬生往炉内添了几块炭,拿棍子拨动炉火,使它烧得更旺一些:“我也懒得管,总比天天闷在家里好。”
周锡起身往外面去,伸着脖子朝四周张望。入冬后,农田里一片萧条,村民都闭门不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逛的。
隔壁的少年正怀抱小猫往外走,抬头瞧见他,立马笑着打招呼:“警察叔叔,你们来了。”
周锡朝他点了点头,少年邀功似地说道:“我就猜到你们今天还会来,你看,我又猜对了。我已经替你通知了哥哥,告诉他,你找他们有事。”
周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赶紧进屋,把倪栋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然后领着一脸懵怔的老夫妇进入李全圻的卧室。
屋内凌乱不堪,衣柜门和书桌抽屉敞开着,东西掉在地上也没捡,一看就是忙着打包,一通乱翻后的状态。
李冬生夫妇不知所措地杵在门口,周锡和倪栋挤出门外,这才想起原先前厅停着一辆摩托车,现在已经不见踪影,看来是李全圻骑走了。
他们来不及解释,丢下众人赶回车内。周锡难掩兴奋之情,激动地夹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
李全圻急急忙忙打包行李,没有知会父母一声就匆匆离开,显然是要逃走。
关于这起谋杀案,李全圻有动机,有嫌疑,但也有不在场证明。周锡虽然对他心存怀疑,却不敢轻举妄动。今天他这么一折腾,简直就是此地无银、做贼心虚。
他将烟头伸出窗外,抖了抖烟灰,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把他抓了再说。
根据之前对李全圻的了解,他的性格内向,朋友不多。唯一关系较好的同学,还在外地未返回老家,所以他不可能去朋友家。
眼下非年非节,也不好唐突地跑去亲戚家。加上李全圻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更不可能选择躲藏在别人家,引起怀疑。
周锡分析,他极有可能选择逃去市里或者外省。如果留在昌兴县附近,对于他来说太危险,警方很快就能找到他。
两人马不停蹄的往车站赶,同时打电话给刑侦队,向队长刘勇智汇报了此事。
昌兴县辖内的居民拥有小轿车的家庭不多,大多数人想要去市里或者出省,都要先去昌兴县搭车。
进入县城后,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在昌兴县汽车站买票,坐汽车离开。
二是去县城火车站,搭乘绿皮火车。李全圻的老式摩托骑不了多远,所以大概率会选择这两条路。
周锡在脑海中快速分析,李全圻一回村,自己就收到村长的通知,然后立刻从县公安局赶来。
开车差不多花了30分钟,刚才和李冬生夫妇说话大概花了5分钟。也就是说,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一共过去了35分钟左右。
就算李全圻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逃走,刨去他拿糍粑送给邻居和收拾东西的时间,他的逃跑时间不会超过30分钟。
周锡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上午9点,昌兴县火车站每天只有三趟车固定运行,分别是早上7点、中午12点30分和下午5点。
按照发车时间来看,李全圻应该不会选择坐火车,否则要在车站逗留到中午,危险系数太大。
汽车站最早一班车,发车时间是早上6点30分,每隔半小时发车。如果按照推测,他在8点30分离开李下村,用最快的速度骑车,是可以赶在9点前抵达汽车站的。
刑侦队在接到周锡的电话后,第一时间派人赶去汽车站,并且将李全圻的照片和信息发给汽车站的负责人,要求他们协助配合。
周锡心如擂鼓,耳内嗡嗡直响。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也不知道队友是否能及时拦截李全圻。好在5分钟后队里打来电话,通知他李全圻已经在汽车站被控制住。
原来,李全圻在出示身份证买票的时候,被售票员认出。
售票的小姑娘非常机敏,先找借口拖住他,然后悄悄联系警察。正在周围搜寻的便衣刑警火速赶到售票处,当场将他扣下并带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