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看，”倪栋说：“位于李下村附近的那片鱼塘，离案发现场非常近，如果凶手是鱼塘的工人，相比于住在村里的人，他在行凶后是不是更容易隐藏行踪？还有就是，我们去调查鱼塘前，他已经辞职，在鱼塘的待遇比种田强多了，好好的为什么辞职？难道不是因为心虚？”

“可惜他还是大意了，在打包行李时，不慎将鞋子落下，反倒给我们留下线索。”倪栋沉浸在推理中不可自拔，摸着下巴得意道：“这就叫作天意。”

“好样的，”周锡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侦探，等抓到人再来摆造型。”

“师傅，”倪栋抓着他的手，无比深情地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

周锡抽开手，佯装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他虽认为脚印和鞋子同属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小，但又不想拂了年轻人的干劲，于是说道：“马上就到饭点了，总得让我……”

倪栋不等他说完，拉着他就往外面走：“来不及了，咱们就在路上凑合两口吧。”

深秋昼短夜长，当夕阳的余晖散尽，夜色很快将大地笼罩。

周锡两人驾车行驶在去李下村鱼塘的路上，他们打算找杨长海打听一下那位离职工友的信息。车子驶进乡间土路后，四周没了路灯的照映，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俩人到达目的地，一股鱼腥味儿扑面而来。他们将车子靠边停下，拿上手电筒沿着小径往工人棚去。

小径左右两边都是鱼塘，面积非常大，一直走到头就是供工人休息的铁皮棚。铁皮棚门口吊着一盏灯，在漆黑的夜里仿佛一颗启明星。

“谁在那里？”

一道光束从鱼塘另一侧打在两人身上。

周锡举着手电筒回照他。他们的手电筒光照范围有限，看不清对面是谁，但是从声音听出对方是杨长海。

“咦？”杨长海顺着鱼塘边朝这边走来，慢慢出现在他们视线里。他一手提着铁桶，一手举着手提式大功率手电筒，惊讶道：“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周锡笑道：“又要打扰你了，来向你了解点事。”

杨长海将手中的铁桶放下又拿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那就……到里面坐吧。”

三人走到工人棚外，倪栋通过窗户往屋里看，率先发问：“不是两个人值守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杨长海往附近的农田里一指：“他放水去了。”

进入工人棚后，三人还是像上次一样坐下。杨长海却明显比上次拘谨，他从抽屉里掏出一罐茶叶，然后到处找杯子。

周锡赶紧说：“不用忙了，我们不喝茶，就简单问几个问题。”

杨长海干笑两声，在旁边坐下。倪栋趴着往床底下看了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上次放在床底下的那只鞋子呢？”

杨长海挠挠头：“什么鞋子？”

“上次床底下不是有一只帆布鞋吗？”倪栋指着面前的床铺：“你说是已经离职的工友落下的。”

“哦……”杨长海像刚回想起来一般，说：“那只鞋子我给扔了。”

“扔了？”倪栋皱起眉头：“为什么要扔？扔哪儿了？”

杨长海一脸纳闷道：“就只有一只鞋子，又穿不了留着干嘛？要不是你们提醒，我都不知道床底下还放一只鞋子。上次清理垃圾的时候我就顺手拿去扔了，这都好几天了，我也不知道这些垃圾运到哪里去了。”

周锡两人对视一眼，无语地转头看向杨长海。还不等他们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拎着皮带出现在门口。

男人约摸四十岁左右，中等个子，身板结实，大长脸光头皮。

他诧异地打量着屋里多出来的两人，赶紧手指翻飞将皮带系好。杨长海指着周锡俩人跟他介绍：“老方，这两位是县公安局的警察同……”

话音未落，长脸男大惊失色，掉头往外跑。

屋内三人没预料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都愣住了。周锡率先反应过来，拔腿追了出去，倪栋握着手电筒疾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