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歉。
“没事。”大抵是没事吧。
她又摸摸脑袋,别给脑门撞凹陷了就行,不然那多丑啊。
“早知道你这么怕,我就不该拉你去。”
他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愧疚,更别说神态了,整个人深叹一口气,低着头,也不愿与初晚黎有眼神对视。
其实初晚黎除了被吓蒙,也没什么大事,尤其出来后,晒了晒太阳,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如初了。
“没事的。”她看向苏暮,奈何对方迟迟不跟她有眼神回应。
想要掰过他的脑袋,迫使他和自己对视,于是乎,奋力踮起脚,然后用尽全力伸长胳膊,才勉强够到,可还没来及用力掰,整个人就因重心不稳要向后仰头倒去。
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啊。
正当她打算放弃抵抗的时候,苏暮拦腰搂住了她。
但这不是什么少女漫,没有四周飘散的粉红泡泡,更没有满是花朵的特效,只能听到,“嘎嘣”一声。
“啊!”
她的老腰啊!
就这样,初晚黎与苏暮的午后,都是在公园椅上度过的。
还好,游乐园里配有药店,她索性让苏暮买了几盒药贴,贴满了腰一圈。
他也有劝初晚黎干脆回家休息算了,可对方执拗不听,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回去!她心有不甘。
许是因为年轻,她的腰到了快夕阳下沉的时候就不再那么痛了,于是提议游玩一些舒缓项目。
俩人便意见一致,前往了游乐园的经典项目----摩天轮。
也许是天色未暗,大多数人还在忙着游玩别的项目,所以排了没多久就到了她们。
苏暮生怕她再扭着,小心护着她,确保她坐稳了自己才匆匆进去。
天空渐渐染上一片火红,云朵散漫,当摩天轮渐渐上升,好似自己也要融入这画卷中。
俩人安静了片刻,初晚黎看了看苏暮背后的景色后,眼神有点不自在,不知该往哪放,索性看向脚下。
苏暮则一直目光向下好像在发着呆。
“今天。”他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静,“实在是不好意思。”
“别这样。”她挠挠头,看向前方,“再说对不起就太见外了。”
“可是。”他终于肯抬头,俩人目光相视。
“哪有那么多可是啊。”其实初晚黎多少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苏暮总是在退让,在让着自己。
有些时候她自己都反思,自己有很多过于无理取闹的时候,可他从来都没生过气,甚至,还在害怕她会不开心。
怎么说呢,过于的,委曲求全了。
“所以,你呢,你今天又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我。”他顿了下,“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问的是你。”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丝毫没有用开玩笑的口吻,“主语是你。”
苏暮又低下头,许是不知道一时如何回答,可初晚黎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但也不急着催他做出回应。
“是开心的。”
“可你压根都没玩什么。”她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刚开园我的身体就拖累了你。”
“这没什么,人都会不舒服。”
“后来去鬼屋更是,我让你自己去玩玩别的项目逛逛,你压根都不听。”
“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那。”
“所以啊,你压根都没把自己的需求放在首位。”
“我更想让你开心。”
“可你这样委曲求全,一味只是在乎我的看法,不顾虑自己,我又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为什么。”他眼神充满不解。
“爱人必先爱己。”
“可是看着你开心,我就很满足了啊。”
“我知道,但这样也会让我自责不是吗。”
“是我自愿。”
“人与人的感情应是相互的,没有谁该委屈了自己,如果那样,感情就不平等了。”
倒也不是计较谁付出的多或者少,而是一段关系要想要健康持久,本就应该平等。
没有谁应该委屈自己多一些,也没有谁应该付出更多。
健康的爱,本就应以“平等”为前提。
大家都是明事理的成年人,有时候的退让其实并不公平,说明当事人并没把对方当做成年人来对待,而更像是对待孩子,为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去选择讲道理,而是所谓宠溺的退步。
但这样,退让的人可能终有一天憋够了一肚子委屈选择离去,而对方可能自始至终都无法理解这结局是如何导致的。
就算再爱,再喜欢,都要保持自我底线,而不是无底线去溺爱对方。
就如苏暮这样,其实初晚黎压力也挺大。
她分不清对方究竟哪句是发自内心的,哪句是为了自己而咽下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