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谦不愧是网络综合评价第一的医院,仅仅是休息区的基础设施,其光鲜崭新程度就远超普通公立医院,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脸上也都带着得体的微笑,虽然是医院,但是医护人员的服务意识远超同行。
想到这里,姜宰明又有些迟疑,如果那个在池真星学生病房前转身离开的人真的是崔正瀚医生本人呢?
对方临时有事改变行程,也是很正常的吧?
眼见围在金荷彩护士身边的病人越来越多,姜宰明开始考虑要不要就此离开吗,免得再耽误对方的时间。
“真是的,我这几天是不敢再去楼下了。”
“是啊,太可怕了,还好遇上的不是我们。”
一些闲言碎语飘入姜宰明的耳朵里,让他定在原地。
什么?
姜宰明本能地回头,循声望去,发现是两个坐在沙发上的病人正在闲聊。
“这要是砸到人,医院得赔不少钱吧?”
“什么呀,你还不知道呢?我听说那人已经被砸了,只是没砸到头,但是也留了好多血呢!”
砸人、赔钱、血……
姜宰明的耳朵自动捕捉关键词,他在大脑中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事件。
是医闹事件吗?但是赔钱的对象为什么是医院呢?
“打扰了,二位是在聊什么呢?”
姜宰明大步走上前去,语气温和地插入两人的对话。
那俩人对视一眼,有些发怵,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在花盆事件后,医院也对当时在现场的人进行了一定的补偿,名义上慰问金,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是封口费。
见状,姜宰明从怀中掏出了警员证。
“我是首尔警局重案调查组的姜宰明警员,请放心畅所欲言。”
“什么?刑警来调查这事?!”
瞧见姜宰明的证件,一个病人惊呼出声。
“难道真的砸死人了?!”
他身边的人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有问题了。
姜宰明从二人的反应中察觉到异常,他心知眼前这两人误会了,却也没有纠正,他好奇医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还请二位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刑警都来调查了,那俩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姜宰明也从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事件。
——两天前有个病人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给砸死。
高空坠物的事情天天有,姜宰明默默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但是两个病人却因他刑警的身份开始阴谋论。
“是谋杀吧?我就说很奇怪呢,四楼是儿童住院区,为了保护孩子,根本不会摆放花盆,就算有那花盆也该在地上,而不是放在阳台边缘,明明是有人故意砸下去的!”
他煞有其事地开口,可他的同伴却持相反观点。
“但是有谁会去谋杀一个腿脚不便的学生啊?”
“况且医院不是已经查明白了吗,是临时工不懂规矩,疏忽导致的意外,哪可能是谋杀啊!”
“你懂什么!杀人的理由千奇百怪,最近心理变态那么多,电视上报道的那个屠夫H不就是典型吗?那叫什么来着,随即袭击?哦哦想起来了,无差别杀人,应该是那个吧?!”
“你在说什么疯话,掉了花盆都被你说成恐怖袭击,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三言两语竟然吵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姜宰明陡然睁大的眼睛。
“你们……”
他刚开口,那俩人久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着他。
“姜刑警您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还用问吗?刑警都来了,肯定是恐怖袭击啊!”
这俩人等待姜宰明答疑解惑,但姜宰明却在意别的事情。
“你们说的差点被花盆砸中的人是……”
听到他的问题,那俩个卯着劲,要争一争对错的人不由得一愣。
“啊?”
他们哪知道被砸的人是谁啊,倘若对方经常来休息区溜达,那倒还能叫上个名字,可那天的事他们已经听人说了,那个差点被砸的人坐在轮椅上,分明是腿脚不便的人。
既然是腿脚不便,又怎么可能经常出门?
姜刑警这问题真是为难人。
那两人心中嘀咕,但还努力去思考。
“我听我同屋的安大叔说,那人好像是个学生。”
“是学生吗?我怎么听说是个练习生?”
“你从哪听的,开玩笑呢吧?”
眼看这俩人又要吵起来,姜宰明赶紧叫停。
“总之,那个病人很年轻,对吧?”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心虚,毕竟他们谁都没见过事件主角。
“好像是……”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结果两人也都是听别人说的,姜宰明努力从那些真假参半的内容里过滤出真实有用的信息,他的心中其实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那两个病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给刑警先生造成了困扰,其中一人想到自己打听来的又一个小道消息,有些犹豫地开口。
“其实……”
“你是615号房2号床的病人郑始源先生吧?”
一道男声突然插入对话。
姜宰明转头看去,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蓝色眼镜,体格宽厚的男医生。
“是崔医生啊,怎么了?”
那病人似乎是认识眼前的医生,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姜宰明听到他对眼前之人的称呼,他眼神一凝,视线瞬间落在那医生身上。
“我刚刚去您病房没找到您,是这样的,按照治疗方案,从明天开始该给您更换下个疗程的药物了,您现在方便跟我来一趟吗?”
“哦哦,是这样啊,方便方便。”
那病人显然已经将姜宰明的事情抛在脑后了,不过这也正常,帮警察办案虽然很重要,但是眼下对于他们这些住院的病人来说,自己的健康问题肯定是放在第一位。
不过那病人临走还是给了姜宰明一个重要情报。
“虽然我和老崔是没见过那个倒霉蛋了,但是刑警您可以去问一下金荷彩护士,那个病人一直是她负责的。”
病人说完,跟在医生后面离开。
姜宰明注视着他们,视线尤其凝在那医生的背影上。
“崔正瀚医生!”
在两人走出没几步,他冷不丁地开口。
“嗯?您有什么事情吗?”
崔医生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疑惑。
“没什么,您慢走。”
姜宰明摇了摇头,仿佛只是心血来潮。
然后崔医生纳闷地带着病人走开。
被留在原地,名为老崔的病人则是困惑地看向姜宰明。
“姜刑警,怎么了?”
姜宰明的眉心微蹙,脸色有些凝重,他忽地看向身边这病人。
“请问你今天有见过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材瘦削,年龄大约在20-30岁之间,医生打扮的男性男子吗?”
这描述指向性不是很强,老崔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身高一米八五的医生吗?还得是20-30岁的?呃,这个条件的男护士我倒是见过,但是医生……”
沉吟片刻,他给出肯定的答复,
“我没见过,但是要说45岁左右的,赵医生倒是像刑警您在找的人,不过他是儿科医生,应该不会来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