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偷偷议论患者不好,但是金荷彩小姐还是忍不住感叹。
这人的嘴巴就和乌鸦一样,不仅呱噪,让人听了还非常火大。
这人如果是她朋友的话,不,她是不可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的,太烦人了!
也不知道权道赫患者是怎么忍过来,难道这就是友情的力量吗?
金荷彩小姐注视着权道赫的目光瞬间充满了佩服和同情。
那视线强烈的程度,权道赫想忽视都难。
怎么只是一晚上不见,这人的讨厌程度又上一层了?
难道说是故意的吗?
装疯卖傻那么久,就是为了膈应人?
权道赫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原因无他,据他这段时间对池真星对观察,他认为池真星应该没有那种心眼和智商去做这事。
所以应该就是天生情商低吧。
啊、真是碍眼。
权道赫垂眸注视着轮椅上的池真星,当着金荷彩的面,他缓缓露出笑容。
“在胡说什么呢。”
“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走到轮椅侧边,接替了金荷彩护士的位置。
“知道你要来检查,身为朋友我当然得陪着。”
他神色如常地开口,却不动声色地将池真星询问他伤情的事情一笔带过。
“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边和池真星说着,他冲立在一旁的金荷彩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金荷彩的视线落在池真星身上,见他没什么反应,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主动退场。
池真星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期间权道赫的小动作。
等到金荷彩护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权道赫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就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主导地位。
池真星一如既往地迟钝。
“今天其实我感觉还好啦,一觉睡醒,头不晕脑不涨,现在应该可以一口气吃掉两晚米饭呢!”
池真星昂首握拳,斗志满满。
权道赫瞧他这么活力四射的模样,忍俊不禁。
“一早上起来应该还没吃饭吧,我让人把早饭送到房间?”
他倒是体贴。
池真星再次感叹权道赫的实用性,不过、
“现在吃饭算是早餐还是午餐呢?”
他其实对医院的早饭并不感兴趣。
开玩笑,天天大早上都吃些泡菜白粥,是个正常人也该吃吐了,一点荤腥都看不见。
池真星每天对着那些东西,满脑子都是包子油条豆腐脑,越想越馋,越馋越饿,越饿就越想,都成死循环了。
总之,他宁可跳过早饭,也不想在吃那些没滋味的食物了。
“那不重要吧,肚子饿了就吃饭,不需要遵守外界的规定。”
权道赫不理解池真星的苦衷,只当他在时间管理方面,可能有强迫症。
池真星很认同权道赫的理论,但是他是真的提不起兴致,一想到那寡淡的白粥还有拔凉的泡菜,他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作一声叹息。
“哥,你不懂。”
在权道赫投来疑惑的视线时,池真星目光深沉地看向远方,那是华国的方向。
“吃过唐僧肉的雄鹰,怎甘心用土里的老鼠果腹?”
权道赫听懂了一点,但并不多。
他仔细在脑海中快速检索池真星的生平资料,并没有发现他在饮食上有什么特殊讲究,毕竟不久前还在军队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刁钻金贵的胃口?
怀揣着疑惑,他将池真星送回了病房,并让人把自己平时吃的早餐套餐送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唐僧肉是什么,不过,这些应该也能勉强吃一些吧?”
将五层食盒在池真星面前一字排开,从深海海鲜到热带水果,几乎每一个正方形的大漆螺钿食盒都在散发着富美的光晕。
池真星捏着筷子震撼地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很难想象白粥泡菜居然是和它们一个品类的存在。
池真星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动那食盒,反而是颤抖着嘴唇看向面前的权道赫。
这一瞬间,权道赫在池真星眼中变得无比伟岸高大。
“原来……这就是你长高个的秘诀吗?”
这该死的家伙,天天吃这些山珍海味,怪不得手劲大到可以扛起一头牛,你让我们这些泡菜小子该如何出头?!
池真星压抑在心底深处,对资本主义的仇恨再次浮了上来。
苦大仇深地盯着食盒里的帝王蟹肉,他冷哼了一声,化仇恨为食欲。
“孽畜,看我不收了你!”
然后再次横扫饥饿,展示自己,宛如饿死鬼投胎陷入了与食盒的搏斗。
权道赫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疯癫,见他吃得正投入,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他负手走到窗边,视线透过玻璃落在楼下,从这个高度跌下去的话,顷刻间就会脑浆迸溅,脊椎断裂而亡吧。
玻璃床上倒印着池真星专心用餐的身影,权道赫面无表情地盯着,浅灰色的眼珠折射着冰冷的光芒。
楼下,身穿深灰色夹克的男子步履沉稳地进入医院大厅。
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潮,他锁定目标,径直朝着一位护士走去。
“你好,打扰一下,我是首尔警署重案调查组的姜宰明警员。”
女护士转过身来,胸口的铭牌上别着一朵彩色的花朵胸针,那正是医院微笑之星的标志。
金荷彩护士看了眼男人出示的警官证,神情顿时严肃了几分。
“请问警官您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态度谨慎,眼神中却抑制不住地好奇。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寻找一位学生。”
“时间大约是一周前,他因车祸被送到医院,是庆大的大一学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一周前、车祸、庆大、
这三个指向性明显的描述一出来,金荷彩就有了答案,不过,那场车祸送来的是两个学生,眼前这位刑警要找的是谁呢?
金荷彩护士思考了几秒,谨慎开口:“请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征呢?”
闻言,姜宰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金荷彩一眼就看见了袋子里,一张有着明显刮痕的庆大学生证。
某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就印在学生证正中间。
“名字是池真星,人应该是从明鱼洞新爻街都更区附近被送来的,我们已经去学校取证过,那边的老师说学生现在在这里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