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洪流褪去后,归墟法则核心重归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处悬浮于虚空的稳定空间碎片上,两道身影缓缓苏醒。
这里是方圆百丈的独立时空,地面铺着细碎的古老道纹残石,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隔绝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混沌乱流与法则动荡。
空气稀薄却安稳,没有空间碎裂的刺痛,也没有混沌侵蚀的灼痛,成了这片凶险之地难得的休憩之所。
苏照寒与江敛并肩倒伏在石面上,皆是面色苍白如纸,衣袍染着斑驳血痕,气息虚浮不稳。
江敛率先撑着沉重的身躯坐起,黑衣破损多处,魔气黯淡微弱,往日凌厉的气场尽数收敛。
他顾不上自身经脉的刺痛,踉跄着几步上前,俯身将苏照寒轻轻扶起,掌心温柔托住她的后背,指尖探过她的脉搏,确认神魂无碍、根基未损后,心头悬着的大石才稍稍落地。
“可有哪里重伤?神魂可受混沌侵蚀?”他声音沙哑,带着刚从晕厥中醒来的疲惫,字字皆是关切。
苏照寒缓缓摇头,缓过一阵眩晕感,抬眸扫视四周。
空荡荡的空间碎片里,除了满地残石与淡淡混沌气息,再无半分人影。
幽冥子不见了。
三名天罚使,也不见了。
方才那场混战,从魔道交易到天道伏击,再到混沌鲲鹏现世,所有人都在最后一刻被混沌洪流冲散,离散在归墟万千时空夹缝之中,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都被冲散了。”苏照寒沉声道,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混沌洪流之力远超预料,无人能稳住身形,各自被卷入不同时空裂隙。短时间内,绝不会再碰面。”
江敛颔首,周身魔气缓缓铺开,神识全力扩散探查方圆万里。可探查结果一无所获:没有幽冥子的阴冷魔气残留,没有天罚使的天道威压气息,连半点神魂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两种可能。”江敛眸光发冷,声音压得极低,“其一,尽数陨于混沌乱流,神魂俱灭;其二,各自遁走蛰伏,伺机再谋。”
苏照寒没有多言,指尖一动,从贴身储物玉囊中取出那枚古魔玉简——这是幽冥子当初交付,记载古魔渊路径的核心信物。
她指尖注入灵力,神识沉入玉简,细细探查。
表层的魔道路径信息尚且完好,可原本留存的幽冥子专属灵魂印记,已然彻底消散,空空如也。
神魂印记是修士本命神魂的烙印,除非身死道消、神魂被混沌彻底吞噬,否则绝无凭空消散的可能。即便重伤濒死、修为大跌,印记也会顽强存续,唯有形神俱灭,才会彻底抹去。
如此一来,只剩两种结局:
要么,幽冥子已然陨落,连神魂都被混沌碾碎;
要么,他老谋深算,早留后手,以魔道秘术金蝉脱壳假死脱身,故意抹去印记,隐匿行踪,悄然遁入暗处。
以幽冥子活了万古、城府极深、步步算计的性子来看,苏照寒心中更偏向第二种可能。
此人绝不会轻易消亡,定然早留退路。
苏照寒指尖摩挲着玉简纹路,神识往最深层角落探去。就在被多层魔道符文层层掩盖的隐秘处,她终于发现了一丝异样。
一行仓促潦草的魔道秘文,藏在玉简本源深处。
字迹落笔急促,显然是提前刻下的后手,以备不测。
苏照寒精通各类符文,却对这上古独传的魔道秘文不甚通晓,反复辨识片刻,依旧难以破译。
江敛上前一步,黑眸凝望着秘文,眼底魔气微闪。
他出身魔道本源,深谙上古魔道所有文字,一眼便看懂了内容,沉声翻译解读:
“【若见此处,吾已遭不测,或已金蝉脱壳远离纷争。】”
“天道无道,嗜杀成性,吾与天庭天道,不共戴天,永世为敌。”
“古魔渊真正核心秘境之秘,尽在万万魔朝宗图。唯有弑神枪残骸在手,方可开启图中秘境。”
“图内留存魔祖罗睺毕生对抗天道之无上感悟,得之可悟逆道伐天之根基,掌伤天破道之机缘。”
“切记,天道内部变局暗藏杀机,天罚部署悄然改动,步步设防,处处算计。万事小心,提防身边人,天罚有变,内患难防。】”
寥寥数语,字字沉重。
苏照寒听完,心头剧震,眸心瞬间沉凝如冰。
万万魔朝宗图——开启古魔渊核心秘境的关键钥匙!
魔祖罗睺对抗天道的毕生感悟——这是她如今最急需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他直接点明了核心隐患:天罚有变,内患难防。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所有疑点尽数印证。
天道的算计,从来不止外部追杀。真正的致命威胁,永远藏在内部,藏在身边人之中。
苏照寒收起玉简,神色愈发凝重。
她没有耽搁,指尖立刻取出一枚贴身的同心符。
此符是她与素问早年共同炼制,双向绑定却可单向传讯。
符文激活后,可主动向另一方传递绝密讯息,传讯完毕即刻自燃,不留丝毫痕迹,专用于生死关头的隐秘联络,从不轻易动用。
如今内奸隐患难查,盟友安危未知,必须即刻联络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