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小心翼翼地从花坛边摘下干净无害的小野花,一束束递到她的手里。
会把在学校听到的趣事絮絮叨叨讲给她听,尽力哄得她眉眼舒展,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的身侧,不吵不闹,就那样静静陪着她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每当杨昕心口隐隐作痛,闷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她就会安静地靠着椅背闭目休憩。
盛祁便会放轻自己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就那样守在一旁,默默等着她缓过那一阵难熬的不适感。
杨昕早已深深习惯了这份近在咫尺的陪伴。
她习惯了抬头就能望见楼上那扇阳台,习惯了每次出门都能看见等候已久的少年,习惯了在身体被病痛折磨的时候,身边永远有着这样一份无声的安稳。
两家人彼此熟识,往来频繁,大人们也默认了两个孩子整日黏在一起的模样,任由这份青涩纯粹的情谊,在小区温柔的烟火气里慢慢生长。
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日子,安稳地走过了一年又一年。
在杨昕七岁这年,一切平静被骤然打破。
她的心脏病情开始频繁反复,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体也一日比一日虚弱。
当地的医疗条件已经无法再稳住她的状况,医生建议她去往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长期静养治疗。
父母再三斟酌商议之后,最终下定决心,带着她离开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小城,远赴淅城定居疗养。
这个消息来得仓促又突然。
离别的前一天傍晚,橘红色的落日余晖铺满了整片小区楼宇。
两人依旧坐在那张相伴了许久的长椅上,没有太多的话语。
盛祁的手里攥着一大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糖果,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身旁低着头的女孩。
孩童之间不懂何为郑重的告别,也没有许下任何来日再会的约定。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杨昕便跟着父母收拾好所有行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她全部童年记忆的小区,奔赴遥远的淅城。
从那天起,楼上的少年再也不能趴在阳台望见楼下的身影,单元门口再也等不到那个需要他细心照料的小姑娘。
一层楼板的距离,就此被遥遥相隔的两地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