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医生!快!”杨母颤抖着手用力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慌乱的声响在病房里陡然响起。
值班的医护人员闻声立刻推门而入,快步来到病床边检查心率与脉搏。
冰冷的探测仪器贴在她的胸口与手腕,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开始急剧紊乱起伏。
“病人心脏旧疾急性突发,情况极度危险,立刻推送手术室进行紧急抢救!”
医护人员迅速行动,快速撤去她身上的输液装置,推来移动病床。
匆匆赶来的杨父面色凝重到极致,立刻跟着医护人员忙碌起来。
盛祁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被小心抬上病床的身影上。
那张毫无生气的侧脸被惨白笼罩,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收拢,指腹紧紧抵着掌心。
他没有上前打扰医护人员的救治动作,只是安静站在病房角落,视线牢牢追随着移动病床离去的方向。
医院的长廊灯光冷白刺眼,长长的过道空旷幽深。
移动病床被快速推着前行,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盛祁跟在一行人身后缓步走着,步伐依旧沉稳,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沉静模样,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悄悄泄露出他极力压抑的情绪。
手术室门外,杨父杨母焦灼地不停踱步,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板,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鲜红的“手术中”指示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线定格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漫长无望的等候,就此开始。
盛祁靠着走廊冰凉的墙壁静静伫立,身形挺拔笔直,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久久不曾挪开分毫。
年少时仓促搬家别离的片段在脑海里浅浅掠过,童年那段短暂相伴的时光,时隔经年意外重逢,那些日复一日的相处细节,无声地在记忆里缓缓闪过。
所有细微的关照与不动声色的留意,都被他妥善藏在日常举动之中,从不向外显露半分。
他从未深究过这份过分的牵挂从何而来,只是习惯性地将这份在意收敛于心。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是丁子鄒发来的消息,询问杨昕的身体状况。
班里其余的同学对此一概不知,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听讲,无人知晓此刻手术室门外正悬着一颗摇摇欲坠的心。
他简单回复了几句近况,便将手机重新收回口袋,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依旧静静守在长廊之中。
微风顺着走廊的窗户缓缓吹进来,裹挟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驱散不散周遭压抑沉郁的氛围。
不知过了许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
丁子鄒借着课间的空档匆忙赶过来,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仓促,眉眼间满是焦急。
“现在里面怎么样了?情况有没有稳住?”他快步走到盛祁身前,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还在手术中,没有任何消息。”盛祁微微转头看向他,语气依旧克制平静。
丁子鄒重重叹了口气,靠着旁边的墙壁站定,目光凝望着那扇紧闭不动的手术室大门:“明明才刚有所好转,怎么会突然恶化成这个样子。”
两人并肩静立在长廊里,再没有多余的交谈,周遭只剩下无边的沉寂。
手术室的红灯始终明亮刺眼,牢牢隔断了门外所有的担忧与等候。
没有人知晓,紧闭的大门之内,陷入昏迷的女孩,也在无人窥见的角落,藏着一份一模一样、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隐秘心思。
两份深沉被阻隔在这一扇冰冷的门板之外。
他们在朝夕相伴里慢慢靠近,在无数细微的细节里彼此留意,却自始至终,都无法看透对方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