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这个病,是先天的还是后天患上的?”
叶一寻:“后天。”
“那是怎么造成的?”
叶一寻垂眼,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不知道要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毕竟触及到他最柔软脆弱的地方,想毫无保留地坦露出来,对他来说,还是困难的。
就算是凶猛的野兽,也不会轻易露出脆弱的腹部。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到教学楼,冷风依旧在呼啸,但被季撩风这样搂住,叶一寻却丝毫没感冷。
意识到他不愿意张口,季撩风便没有再追问,只是柔声道:“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妈妈是医生,认识很多不错的专家,如果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叶一寻脚步一顿,眼底化开笑意,轻声道:“谢谢。”
见气氛终于有些正常了,季撩风连忙扯开其他话题:“诶,下午都有什么课来着?”
叶一寻推开教室的门,说:“下午考试。”
季撩风一个半吊子选手,对他来说,这无疑是折磨:“啊……我不想考试……”
考了半个下午的小测验,成绩马上就出来了,晚自习打铃前,叶一寻盯着那可怜的分数,有点想笑。
虽然对着一个美术生谈文化成绩太残忍了,但想顺利考上美院,这一关是必过的。
季撩风趴在桌子上,有点无精打采的。
但让他兴致不高的原因不是没考好,而是被迫……穿上了校服。
这对几乎没在学校待过多长时间的季撩风来说,格外痛苦,好不容易调理好这种被管住的糟糕心情,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臃肿且没版型的丑衣服,更难受了。
叶一寻在他卷子上写写画画,圈了几道必考的大题和知识点后,将课本拍在他桌子前,说:“写题。”
“我都快死了,你就知道让我写题。”
叶一寻瞥了一眼其他学生,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才小声道:“你你、你、你穿、穿、穿穿起起、起、来、来、来一、点点点、点都、都、都不、丑、丑丑。”
季撩风微微眯起眼睛,说:“为什么?”
叶一寻实话实话:“因、因、因、因为、为为为脸、脸、脸好好、好看、看看。”
“真的假的?”
“你你、你、你、你自自、己、己己、己最、清、清清楚、楚、楚了,还问、问、问我?”
这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彻底弯成一个月牙了:“你也这样感觉吗?”
叶一寻点点头,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不、不、不不过,和、和和你、你你做朋朋、朋、朋、友友友并、并并、并不不、不、是是、是、因、因为为、为这这、这、个个……”
这对他来说是一大段要解释的话,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很怕对面人会不耐烦,于是目光偷偷看过去,发现这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神也很认真,似乎是在等自己说下去。
叶一寻缓了缓呼吸,说:“而而、而、而是是、是你、你、你知、知、知知道、道道、道了我我、我的、的、的的秘、秘、秘密、密。”
季撩风失笑道:“……什么啊,所以你是害怕我会说出去吗?”
“你、你、你你不会,我我、我、才、才才愿愿、愿、意、意意。”
你知道我的秘密,但我却相信你一定不会说出去,所以我才愿意和你做朋友。
费劲的说完后,叶一寻莫名有些害羞,他收回视线,握住笔杆,在卷子写下一个解。
正好上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季撩风没在吭声,而是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到——
——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吗?
叶一寻回他:嗯,也是我第一个朋友。
写完后,他觉得这句话有些矫情,连忙划了几笔,在下面回了一个“是”。
但他画的这几笔根本不影响季撩风看到,反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滑稽感。
季撩风忍着笑,把纸条踹进兜里,突然感觉这破校服也没那么难看了。
那天之后,季撩风就半自愿地穿上了校服,但还是会时不时的闹情绪,每到这时候,叶一寻就耐着性子夸他好看,夸他帅气,然后这人消停一天后,第二天又开始说衣服丑,由此往复,一直到了第二次模拟考试。
趁着教导主任没工夫盯着自己,季撩风终于脱下他百般嫌弃的校服了,将半边身子靠在叶一寻的肩上,他长舒一口气:“自由了。”
叶一寻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沉。”
季撩风不仅没起来,反而压的力气更重了,他语气苦恼道:“这次二模好难啊——”
还有最后一科没考完,走廊上都是学生,叶一寻没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帮这家伙补习了一段时间,但想要成绩突飞猛进,就学这点显然还是不够的。
但好在对美术生来说,不需要那么高的文化成绩,虽然离高考还剩几个月,但努努力,还是有很大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