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好像又看见了他的另一面。
“表兄,”王嘉玉眼神亮晶晶的,她捧着脸:“你养的猪居然比农家养的还要好,好厉害。”
吴言庆:“…”
“谁告诉你,是我亲自养的?”
吴言庆戳破王嘉玉的仰望:“你们王家贵为大族,别告诉我可怜到几个精通养豚术的家仆都找不到。”
还是把这人嘴巴堵上吧。
王嘉玉衷心祈祷。
另一边,王明水恨不得把头都埋进肉堆里,世家修养早被他忘了一干二净。对于吴言庆的鄙夷他也闻若未闻,甚至吃到中途抬起头,饭粒和汤汁都溅在脸上,然后厚着脸皮讨要:
“表兄既有这样会养豚的家仆,不若给兄弟一两个。”
当然是没被答应。
吴言庆讥讽道:“做什么美梦,脸呢?”
酒足饭饱,几人才正式开始狩猎。
即狩猎,就该有彩头。可惜王明水骑技不好,和吴言庆这种自幼在陇东草莽地长大的没得比,两人也比猎一场,结局以王明水被拉踩得很惨告终,惨到连亲姐王嘉秀都开始关切他幼小的心灵了。
为了鼓舞王明水打起精神,王嘉秀王嘉梨两姐妹,就跟在他后面要他教骑射。
给人点事干,就来不及悲伤了。
一时只有吴言庆一个人坐在马上,无聊地打转儿。
王嘉玉看着他的模样,又看了看身前的红枣马。马上绑着箭袋和长弓,一看就是为了狩猎准备的。
她骑过马,并不算太难。
于是王嘉玉翻身上马,两指并在箭上,作出一个向后拉的动作,弓箭对着吴言庆的咽喉。她想吓吓这个人。
可吴言庆面不改色,似乎一点也不怕她把弓箭脱手。
吴言庆听见王嘉玉哈哈大笑。
她原来也会这么放肆地笑。
女郎笑靥昭昭,是只有洛阳才能养出的国色天香。
“你懂骑射?”
吴言庆问道。
“表兄,你猜呢?”
王嘉玉记性不好,对于不重要的事总是过目即忘。可亲近她的人都知道,她若想记什么,目之所及,过目不忘。
刚刚吴言庆和王明水的比试,她看得目不转睛。
所以眼下,她虽然做不到一下就百步穿杨,模仿出一个大概却不难。
“不猜。”
吴言庆双腿夹着马腹,腰身板直,慢悠悠地荡到王嘉玉身后。他今天的骑装很干练,宽肩窄腰,发丝被一根串碧玉的红绳系紧,英姿勃发。
脸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还是雪一样的冷艳。
可他的手很热。
王嘉玉能感觉到。
因为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她的手上,两个人肌肤相接,前所未有的暧昧。
吴言庆靠近她,半圈着她,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轻得像夜间鬼魅,“你姿势错了,弓,要这么拉——”
咻的一声,长箭破空,正正好猎住一只奔走的土兔。
王嘉玉感觉脸蛋有点烫。
好险,她总能从吴言庆身上感受到一种失控。
她身边所有人,只有吴言庆给她这样的感觉。
“你…”王嘉玉吞下唇齿间那句离得太近,她看着远处尚未注意到这边动静几人,忽然往后一仰。
她不想每次都被吴言庆牵着走。
以牙还牙,以齿还齿。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调戏的。
猝不及防,女郎的馨香盈满了整个鼻腔。吴言庆下意识地收紧手臂,软玉入怀。远看两人几乎是抱在了一起。
咚、咚、咚。
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
“吴表兄,”吴言庆听见王嘉玉的嘲笑:“原来你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那端庄的女郎抓着他的手臂,红唇艳媚,气吐如兰:
“表兄缘何心跳得这么快?”
她说话的声音像羽毛,在人心里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