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玉。”
王齐朝王嘉玉招手。
对于这个女儿,王齐虽然没花多少心思,可一向荣辱与共,从小到大在外和狐朋狗友赌输遭了笑,都是靠提王嘉玉扳回一局。
“父亲,”王嘉玉过来,福了福身,而后看向庞家姑侄俩,笑道:“这两位是——”
庞梅先抿了抿嘴,她笑得含蓄:“常听你父亲提起你,果真是个秀敏孩子,我是你庞姨。我没亲生的孩子,若你不嫌弃,从此我拿你当亲女儿看可好?”
迎着妇人眼里的期盼,王嘉玉脸色未变。
想得美。
王嘉玉暗道我是我娘从小花费心血养大的,岂容你一句话摘桃子?
“好啊,”王嘉玉笑吟吟,却说:“我和夫人您算笔账,我娘在世时每年要在我身上花万两金,夫人既要拿我当亲女儿看,不如先补了这十四万两金?”
庞梅脸色一变。
“你…”
果然三房的大哲学家郝氏有句话还是很对的,涉及钱财,再是伪善的人也装不下去。
“你这小女郎,年纪轻轻空气却大得吓人,”庞梅强颜欢笑:“不过是与你开玩笑,一口一个万两金,听着吓人。”
庞梅顺势倒入王齐怀里,眼神带钩:“你快看看你女儿,了不得了。”
王齐平时爱极了庞梅的胆大风骚,觉得和孙氏那些女子都不一样,但饶是如此,现在当着王嘉玉的面,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觉得尴尬,于是侧身躲了下。
“她说得没错,”王齐道:“我王家的女儿,生来就锦衣玉食,别说区区万两金。将来若要有人聘她做妇,纵他王侯将相,以国为礼,也只寻常。”
王侯将相,以国为礼,也只寻常。
庞清扬头,灌了一杯清酒。
他自刚刚起就没说话,冷不丁闷了一口酒,王嘉玉多看了他几眼。
她听说过庞清的母亲,是昔日的洛阳第一美人。美得近乎似妖,被当时的人恐惧着,也恋慕着的容颜。
王嘉玉以前想象不出。
什么样的容颜,才能让人觉得又恐惧,又恋慕。
直到她见到庞清。
他是个病秧子。
他生得不如吴言庆白,反倒瞧脸色有些微红,就像女子涂了胭脂。眼尾极长,眼睫短促,眼珠发褐色,雪地里,白茫茫的一片映照下,果真有些金色的妖光。
“庞清。”
他察觉到她在看他,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杯子,摇摇一碰。
“清者自清的清。”
庞清看到王嘉玉眉眼弯成一道弧,笑盈盈地说了句好听。他手指抽动,心里想,她居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或许,这个名字真的挺好听的。
又或许,她只是在哄他。
就像小时候,哄他祖父是个名臣一样,他长大后才知道,祖父在士人口中,是个擅于弄权的权臣。
王嘉玉惯会口蜜腹剑。
…
送走庞家人后,王嘉梨几个还是得知了消息,一个个跑上来,围着她追问:“那庞氏女看着好不好相处?”
“是不是个坏女人?”
“你爹对她咋样?”
“…”
“庞清到底是不是个病秧子?有多早晚才会死?”
“没礼貌。”王嘉玉敲了王嘉梨脑壳一下,“庞氏女没你想得那么坏,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至于庞清,他瞧着脸色尚可,不像个病人。”王嘉玉斟酌着道。她今天见庞清也吓了一跳,毫不夸张地说:“吴表兄瞧着就比他更像病人。”
吴言庆:“?”
王嘉玉看着吴言庆,诚恳补救道:“你脸生得太白了。”
吴言庆:“…”
王嘉梨推王嘉玉一把:“你对我表兄态度好点。”
可不像这小妮子嘴里能说的话。
王嘉玉将信将疑地看着王嘉梨,今天发生了什么,能叫她这样袒护吴言庆。
王嘉梨趴在她耳边悄悄道:“吴表兄要带着我们去打猎,你小心得罪了他,到时候就你被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