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春来既然已经做好了地窖雏形,和俞大娘说了一声后,俞大娘嘴上嘀咕了几句,到底没拒绝。有了她的首肯,蔺春来便毫无顾忌挖起地窖来。
挖地窖前,得把后头的柴先理一理。
蔺春来本来琢磨着,柴藏了好几年,以至于屋后头的草都不敢拔。这一次屋后要动工,少不得把柴也得藏好。
可俞大娘约莫是看到菜地已经重建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又或许是觉得,陈有明靠着卖兔子,已经大赚了一笔,暂时不会提前上门,便说,放到前头空着的屋里去。
前头灶房边,有一间放杂物的屋舍。
蔺春来先把那间屋舍整理了一番,之后再去屋后搬柴。结果,前头几趟还好,后头几趟,柴都有些朽了。
得,这下不用藏着掖着了。
蔺春来可惜那些柴,柴在屋后存了好几年,地是泥巴地。高安县属南方,春夏雨水又多,水排不出去,柴可不是烂在地上。
不过,晒一晒,再晾一晾,也不是不可以烧。
“五月,这些柴就放在外面,晾干了再搬进灶房。”
“好!”
冯五月一边搬柴一边应声。
搬了半下午,总算把挖地窖的地方腾出来了。一大一小两个累得喘气如牛,胳膊也抬不起来。
时已五月下旬。
天气微微有些热了,两个人在枇杷树下歇气。歇了一会儿,蔺春来起身,往灶房去了。
不多时,她端了两碗水来。
冯五月忙起身。
只见那水,不,那不是水。刚倒出来的水是没有颜色的,可此时,碗里分明是微微有点发黄的水。
蔺春来将碗递到冯五月手上,也没交代什么,转过身,走到菜园子旁,顺手又扯了几片薄荷叶子。
薄荷是之前移栽的,此时一丛一丛,在菜园子南边,好似一个绿色的屏障。
蔺春来将薄荷叶子丢在碗里。
薄荷叶子舒展开来,好似一叶叶绿舟,铺开在水面。
“喝一口尝尝。”
蔺春来自个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冯五月点头,端起碗。
入嘴,竟然是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茉莉香沁人心脾,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茶味。再有那薄荷叶子不小心被带到嘴里,吐出来吧,舍不得。
于是,冯五月连带着把薄荷叶子在嘴里嚼烂,霎时间,一股清凉从喉咙直窜到肚子里。
“嫂嫂,是茉莉花煮的水吗?”
不对,茉莉花煮水,水的颜色不会这么明显。所以,“还加了茶?”
“茉莉花加炒青。”
蔺春来放下碗,茉莉花是她之前晒的,炒青,是俞大娘之前给的。俞大娘给了她一小把炒青,品相算不得十分好,但总归是茶,煮出来还是有茶味的。
“好喝吗?”
“好喝。”
“那,如果拿去镇上卖,你觉得如何?”
拿去镇上卖?
冯五月愣住了,呆了片刻,旋即,眼睛一亮,“好呀!”
镇上有各式各样卖饮子的,夏天来了,摊子都摆不下了。绿豆汤,甘草饮,大麦茶,紫苏饮,已然成风。
自家也可以沿街叫卖,卖茉莉饮。
不过,转念想到俞大娘,冯五月心中的兴奋劲稍减。
“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娘会同意的。”
蔺春来却极笃定,她也不说为什么。
是夜,俞大娘做完工正好回来。
瞧见冯五月欲言又止,几度开口问。哪知道,冯五月却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