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还玉佩,嘀嘀咕咕:“太医……太医就本本分分瞧病,离嫔妃远一些,站那么近,徒惹人生疑。”
婉茵向二人行礼:“柔妃娘娘吉祥,周太医,这位是广阳宫主子,贤妃娘娘。”
徐静沅顺势挽住贤妃程芷惜,关切道:“姐姐如何来揽月宫了?是来看妹妹吗?这叫皇后娘娘知晓,可得受罚。”
程芷惜满面嫌弃,抽回手臂:“罚便罚呗,谁看你,李蘅出什么事了?三公主怎么了?”
她怎么知道?
徐静沅心思急转,垂眸道:“三公主?周太医方才还说替她请过脉,好好的呀。”
程芷惜不耐烦:“少糊弄本宫,好好的大半夜请什么脉?”
在萧国,皇帝的平安脉一日一请,其余贵人七日或十日一请,都安排在清晨,若非急症,不得无故传召太医。
徐静沅羽睫轻颤,叹气:“瞒不过姐姐,昨夜,三公主为追一只鸟儿,闹着进揽月宫,可妹妹乃幽禁之身,岂敢开门迎客……”
“三公主没追上鸟儿,委屈得直掉泪,”绿蕊帮腔,“宜妃娘娘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程芷惜一琢磨,是李蘅的作风。
徐静沅又道:“半夜请脉,或因三公主哭闹,宜妃妹妹忧心,也属人之常情。”
“罢了罢了,无事也好……”程芷惜几分遗憾,几分庆幸,紧跟着眼珠一转,“妹妹,你入揽月宫这段时日,没发生些什么……”
她尾音拖得老长,挤眉弄眼:“不寻常之事?”
徐静沅明白她什么意思。
程芷惜入宫入得心不甘情不愿,皇帝又嫌她大大咧咧,不懂温柔,不宠爱她,看她家族的面子,封了个贤妃后便不理不睬,她日日闲得发慌,只好东家长西家短地管些闲事。
七年前,揽月宫闹鬼传闻一出,她抄起家伙便要大干一场,奈何皇帝禁令一个接一个,生生泼灭了她一腔热情,现下皇帝病重,揽月宫迎入新主,她逮着由头便急匆匆上了门。
徐静沅打趣:“不寻常之事?白日里来可见不着,难不成姐姐打算留宿一宿?”
“好主意!”程芷惜抚掌,随手指一间空置侧殿,“本宫不挑,住那儿!”
徐静沅笑意微僵,这贤妃,从不按常理出牌,偏她父亲是护国将军,兄长是玄铁卫统领,任是皇帝,对她的胡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搬出皇后:“您不怕皇后娘娘……”
“谁怕她!”提及皇后,程芷惜缩了缩脖子,又用力挺直脊背,“本宫是可怜她,懒得与她为难计较,让着她!”
婉茵轻咳两声。
“哪儿说错了?行了行了,进屋,大冬日的,杵院子里吹冷风,徐静沅,你病了别又赖本宫。”她一挥手,众人自然称是。
可正殿不比院子暖和。
“炭盆呢?”
面对程芷惜的疑问,徐静沅默然。
炭盆有,炭火却没了,满盆焦黑残渣。
程芷惜稍一思索,拍桌道:“狗奴才!皇上未醒,罪责未定,就敢克扣嫔妃份例!婉茵,去内事台,以本宫名义,领三个月炭火来!他们敢问,就一人给他们两巴掌!”
“姐姐……”徐静沅泫然欲涕,上前拉她的手。
程芷惜闪身避开:“干什么?别靠近本宫,也别哭!”
“姐姐……妹妹不知说什么好……”徐静沅盈盈一拜,“只能多谢姐姐……姐姐你做什么?”
这一拜一抬头的功夫,程芷惜已进寝屋,正掀开床帐,摸她的被褥,摸完又打开衣橱,翻她的衣裳:“你还缺什么?”
徐静沅一颗心几乎蹦出嗓子眼,当即道:“姐姐今日也不算白来,喏,您瞧这荷包,连同那玉佩,都是前院挖出来,不知谁埋的。”
“哦?”果然,程芷惜眸光一亮,再顾不上她缺什么,几步回身,拿起荷包,笑开了花,“这绣的水鸭还是鸳鸯?!”
下一秒,她看见腰牌,笑意顿收,声音也冷沉下来:“玄铁卫的腰牌。”
玄铁卫乃程芷惜父亲程老将军一手组建,倾心尽力培养多年,程老将军辞官后,交由长子程慎统领,因父兄缘故,她与玄铁卫十分亲近。
玄铁腰牌是玄铁卫身份、荣誉的象征,人在,腰牌在,人亡,腰牌回。
此等信物竟埋在揽月宫。
她想了想,拉开荷包,荷包里一张平整交叠的桃粉色花笺,花笺染着淡香,她皱眉展开,上书:愿君心,似我心。
殿内霎时死寂。
众人呼吸都放轻。
只元安个子太矮,仰脖踮脚也没看清个所以然。
“徐静沅,”程芷惜咬牙强压怒火,“玄铁腰牌与这情信在你院中,你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