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公主追鸟追进揽月宫。金色的鸟?没见过,多半受人引诱,目的不明。皇后的猜测没错,揽月宫确有密室,三公主如何进的密室?如何进的揽月宫?
三、铜钱、不会响的铃铛、冥钱上鲜红诡异的符号,意义为何?
四、提点李蘅,虽得李蘅好感,但再想接近三公主难如登天,密室线索中断,需借力顾忠。
五、尽快完成香丸娃娃。
一团乱麻梳理清晰,她搁笔,吩咐道:
“绿蕊,日出后去发现三公主的侧殿再搜一搜,仔细些。”
“紫珠,冥钱你瞧瞧。”
被李蘅踩得乌漆嘛黑的冥钱静静躺在徐静沅手中,紫珠接过,指腹来回摩擦,又举至鼻端闻了闻,道:“曼罗香,常见的迷药,用量得当,与人无害。”
徐静沅脑中缓缓铺展一幅画面:
六岁的三公主追着一只翅膀闪耀金光的鸟儿进了一间密室,鸟儿慌不择路地撞上一串又一串悬挂着的铃铛,可铃铛晃晃悠悠的,没发出半点声响,三公主诧异了一瞬,接着追金鸟。
然而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自她踏入密室便紧紧粘着她,那人认得她,不敢做出格举动,只点起一支曼罗香,迷晕了她。
后来,趁众人搜寻到月园,那人将她带出密室,扔进空置侧殿。
至于冥钱……或许暗室里有,三公主满心金鸟,未曾注意,又或许……是那人身上落下的。
“绿蕊,有没有法子弄一些类似的冥钱来?”
绿蕊歪头想了想:“奴婢试试,近几年偷摸祭祀的宫人不少,找他们大约能弄到。”
交代完毕,徐静沅将写好的纸张递给紫珠,紫珠点燃一支香,袅袅游动的青烟穿透纸张,字迹一点点消失了踪影。
灯烛熄灭,偌大的揽月宫重归寂静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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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徐静沅甫一睁眼便开始回忆昨夜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幸好,她没忘。
推开窗,雪霁初晴,天光大放,院子里飘散紫珠摊晒药材的香气,小厨房传来绿蕊剁刀切菜的咚咚声。
朝食是一碗甜香软糯的薏米枣仁粥,徐静沅舀起一勺,吹了吹,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归隐田园的意思,然而还未吃完,便有客来。
她擦嘴,掸掸衣裳,平静的面容漾起一抹浅笑:“顾总管。”
身着藏蓝官服的太监总管顾忠径直而入。
“坐。”徐静沅招呼。
顾忠站在几步开外,一动不动。
她也不介意,开门见山,将昨夜之事一一说与他。
顾忠听完,问:“柔妃娘娘怎么看?”
“如皇后娘娘推测,揽月宫确有密室,瞧瞧这冥钱,上头符号可曾见过?”
顾忠一瞥,面色微变,复杂扭曲的符号线条带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力量,中央一只似是而非的手掌鲜红如血。
“奴才孤陋寡闻,皇后娘娘兴许见过。”
徐静沅一手把玩乌漆嘛黑的冥钱,一边道:“冥钱、铜钱、铃铛,弄清几样物件的用途,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出密室大致方位。”
“找出来,进不去,有何用?”
“进不去?怎会进不去?”她绣鞋轻点地面,“非得走门?倘若在正殿下头,将正殿砸穿也就到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忠眼皮一跳。
她继续道:“要不然,顾总管想个法子,哄三公主再来一趟揽月宫?”
顾忠眼皮又一跳。
“柔妃娘娘既知宜妃已有提防,何必为难奴才?宜妃下了死令,从今往后,三公主身边片刻不许离人,恨不得将她拘在翠微宫。”
“顾总管安排人手,混进翠微宫套几句话却不难,”徐静沅微笑,“毕竟皇后娘娘也不忍真拆了揽月宫不是?”
顾忠抬头,语气阴沉:“奴才尽力一试,休要擅动揽月宫。”
徐静沅叹气:“说到底,揽月宫是死物,若拆了揽月宫能换回长公主,皇后娘娘难道不肯?怕只怕换不回长公主,揽月宫这寄托也没了。”
“柔妃娘娘慎言!”顾忠低喝,“您答应皇后娘娘……”
“本宫是答应她,替她查长公主下落,本宫入揽月宫以来,从未懈怠此事,可长公主是否活着,本宫没承诺过,尸体的下落,也是下落。”
顾忠双拳紧握,眼神冰冷如蛇信掠过,他克制自己,嗓音嘶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未见之前,口下留德。”
徐静沅静默片刻。
“是本宫失了分寸,请顾总管转告皇后娘娘,‘三月之约’,本宫定如期完成。”
“皇后娘娘一言九鼎,完成之日,便是您出宫之时,还有,皇后娘娘叮嘱,三公主年幼,您切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伤害三公主。”
徐静沅轻笑:“比起担忧本宫,皇后娘娘更应担忧以金鸟诱三公主入局之人。”
“皇后娘娘自有定夺。”
顾忠转身,走出正殿,想了想,又冷冷开口:“一杯毒酒,皇上至今不死不活,奴才认为,皇后娘娘的担忧,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