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想要的补偿?
沈聿身形一僵,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愣在原地。
他瞬间就懂了。
周之宥想要的从来不是昂贵的礼物,不是随口的陪伴,不是随心所欲的物质满足。
少年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也很偏执 —— 他想要的是自己真心的回应,想要一份对等的爱意,想要住进他的心里,取代那个名叫江知白的人,想要他放下过往,转身看向自己。
可这份心意,这份周之宥真正渴求的情爱与偏爱,是他永远都给不起,也给不了的。
他的心底早已被江知白填满,入骨执念,生生世世,再也装不下旁人。他可以给周之宥财富、前程、呵护、一世安稳,唯独给不了他最想要的爱情,给不了他满心期盼的倾心相待。
这是一道永远跨不过的死局。
系统要他补偿周之宥心底真正的渴求,可那份渴求,是他毕生都无法割舍执念、无法退让半步的底线。
做不到,给不起,偏偏赎罪任务又逼着他必须做到。
瞬间,无尽的无力、绝望、困顿席卷了沈聿,压得他喘不过气。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所有刻意伪装的温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长久压抑的悲痛、任务停滞的焦躁、看透死局的茫然,齐齐炸开。他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冷静自持,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身形,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而后渐渐失控,低声崩溃大哭。
他像是被宿命和系统逼到了绝境,浑身的傲骨、隐忍、坚强尽数碎裂,只剩满身的疲惫与无助,一个人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歇斯底里地低喊,狼狈落泪。
那副模样,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再也拼凑不起来。
而此刻,书房门外的走廊拐角,周之宥正静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脚步顿住,没有上前。
他是特意过来给沈聿送一杯热牛奶,想着他近日心绪不佳,夜里容易失眠,特意熬了温奶送来。却还没推开书房门,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质问、崩溃的低喊,还有那难以掩饰的哭声。
周之宥听不见系统的冰冷提示,也不知道沈聿心底与系统的对峙、关于赎罪任务、关于复活江知白的所有隐秘。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清清楚楚看见、听见里面那个向来沉稳如山、从不会示弱落泪的男人,此刻正独自崩溃,独自嘶吼,独自痛哭,仿佛被无形的东西逼到了绝境,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想象着里面沈聿狼狈崩溃、濒临破碎的模样,周之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揪紧,酸涩泛滥,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他站在墙后,不敢出声,不敢推门打扰,只能静静靠着墙壁,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心口又酸又闷,疼得发颤,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哽咽。
从前他只知道喜欢沈聿,贪恋他偶尔的温柔,执拗地想陪在他身边。可这一刻,看着他独自承受不为人知的痛苦,独自被困在无解的牢笼里崩溃落泪,周之宥才真切明白。
原来爱一个人,不只是初见的心动,相伴的欢喜。
还有看着他独自煎熬、独自崩溃,自己却无能为力、无从分担的酸涩与心痛。
爱到深处,是会跟着他的难过而难过,跟着他的崩溃而心疼,看着他快要碎掉,自己的心也会跟着一起疼到落泪。
他依旧看不懂沈聿心底藏着的秘密,看不懂那个叫江知白的人带来的执念有多深,更看不懂沈聿给自己套上的枷锁有多沉重。
可他能清晰感受到,沈聿活得有多累,有多煎熬,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被困在心底,无人诉说,无人分担,只能一个人默默扛着,被逼到崩溃痛哭。
走廊灯光清冷,映着少年落寞孤单的身影,无声的泪水不断滑落,满心都是心疼与不忍。
书房之内,沈聿还沉浸在死局的绝望里,无力崩溃;
书房之外,周之宥倚墙而立,默默流泪,为爱心疼。
一人困于宿命赎罪,执念难酬,进退维谷;
一人困于深情暗恋,看懂脆弱,满心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