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崩坏剧本与唯一的观众

世界重启后的第四年，谢清野坐在“血色玫瑰”战队总部的顶层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窗外，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着“裁决者”的演讲。那个身穿白袍的男人悬浮在半空，声音神圣而庄严，宣告着“绝对秩序”的降临。

“根据最新统计，全球副本的死亡率下降了40%，通关效率提升了60%。这是一个完美的时代，一个没有混乱、没有意外的时代。”

“完美个屁。”

谢清野冷冷地关掉投影，将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老大，你没事吧？”

柳青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报表。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担忧，“自从世界重置后，你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雷恩队长说，如果你再不去参加新副本，就要把你踢出战队了。”

“踢出？”谢清野冷笑一声，“他不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柳青叹了口气，“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但是……大家都在往前走。王猛已经接受了新的突击手，唐糖也换了新的搭档。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

谢清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柳青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对方的脸。

“柳青，你还记得沈长夜吗？”

柳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沈长夜？那是谁？是我们以前的队友吗？怎么……我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果然。”

谢清野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变得锋利无比。

“裁决者”不仅带走了沈长夜，还抹去了他在所有人记忆中的存在。在这个被重置的世界里，沈长夜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只有谢清野，因为拥有“编剧”的特殊权限，被迫保留着这份痛苦的记忆。

“没什么。”谢清野转过身，背对着柳青，“告诉雷恩，今晚的副本，我去。”

“可是……今晚是S级副本‘深渊剧场’，据说非常危险……”

“正合我意。”

谢清野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蓝天，低声喃喃。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裁决者，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个世界伪装成什么样子。”

……

当晚，S级副本“深渊剧场”。

这是一个以“戏剧”为主题的恐怖副本。所有的玩家进入副本后，都会被强制分配角色，必须按照剧本演完一出戏，否则就会被剧场里的怪物撕碎。

谢清野被分配到的角色是——“疯癫的王子”。

当他踏入剧场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舞台上，聚光灯惨白地打下来。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面无表情的“观众”——那是无数具穿着华丽礼服的干尸。

“滋——”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但这一次，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电流声。

“欢迎各位演员。今晚的剧目是——《哈姆雷特的复仇》。请各就各位。”

谢清野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长剑。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舞台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小丑服装的人。

那个人戴着夸张的笑脸面具，身体扭曲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拨浪鼓。

“那是……NPC？”旁边的一个女玩家小声嘀咕道，“这个副本还有小丑的角色吗？剧本里没写啊。”

谢清野没有说话。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

虽然那个人穿着小丑的衣服，虽然那个人戴着面具，虽然那个人的身形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但是，谢清野认得他。

那个站在角落里，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观察这个世界的姿态。

那是沈长夜。

“长夜……”

谢清野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那个小丑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像NPC那样机械地移动，而是像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跳到了舞台的中央。他绕着谢清野转了一圈，手中的拨浪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然后，他停在了谢清野面前。

那张笑脸面具下，传来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嘻嘻……”

小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谢清野的胸口。

“这位王子殿下，你的表情好悲伤哦。”小丑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怪声怪气，“是在为谁哭泣吗？”

谢清野死死地盯着那张面具，眼眶瞬间红了。

“沈长夜。”他低声喊道。

“哎呀，你认错人了。”小丑摆了摆手，动作夸张而滑稽，“我是这个剧场的小丑，编号001。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过去。我只会笑，只会逗乐观众。”

“不，你有。”谢清野猛地抓住小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你叫沈长夜。你喜欢剪头发，喜欢吐槽，喜欢……”

“喜欢什么？”小丑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让王子殿下开心。”

突然，小丑的手腕一翻，一把银色的手术刀从袖口中滑出，抵在了谢清野的咽喉上。

“嘻嘻，王子殿下，该你念台词了。”小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你要选哪一个呢？”

周围的观众席上，那些干尸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杀了他！杀了他！”

“不！让他死！让他死！”

谢清野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术刀，看着那双虽然被面具遮挡、却依然透着熟悉的疯狂气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