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小姐我来接你了。
苏拂桑踏上马车就要喊人离开,卫明云扶着虚弱的卫明溪走了出来,喊住苏拂桑。
“王姬,可否捎带哥哥一程。哥哥身体变得好凉,我好怕。哥哥身体一直不好,还受凉,求求王姬开恩,可否顺路送哥哥到前方医馆。”
卫明云苦苦哀求,苏拂桑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卫明溪清瘦的身上,卫明云不知何处寻来的一件披风,搭在他身上,披风下他还穿着可笑的女装。
苏拂桑想要拒绝,若是被卫明溪察觉她去接春棠,会暴露她的身份。
她不能冒险。
她放下帘子,就要离开时,帘子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与此同时卫明云惊呼,“哥哥,哥哥,你怎么吐血了。”
“唰。”帘子被拉开。
“让他进来,卫明云你自己回宫。”
侍卫下去,帮着卫明云将卫明溪抬上来,苏拂桑将他扔在软榻上,自己坐在马车一侧不看他。
车辘滚动起来,向着西街去。
马车是长公主特意为苏拂桑出行准备,塞下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是苏拂桑却觉得马车太小,以至于她做得离卫明溪这么远,也能感觉他的气息无处不在,连他的呼吸声也近在耳畔似的。
她目光终于舍得从窗外进来,落在眉头紧锁的卫明溪脸上。
他似乎做了噩梦,嘴巴张张合合,手握紧又无力松开,难受的不安稳。
苏拂桑坐过去,细细看着他,头低下去,想要听清他在念什么。
下一刻,那闭眼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与苏拂桑错愕的眼睛对上。
他目光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是巨大的狂喜。
天旋地转,苏拂桑上一刻还坐着,下一刻就被卫明溪压在了身下。
发烫的,微湿的胸膛紧紧贴着苏拂桑,锢着的手臂像是要把她勒入骨髓。
“卫明溪你疯了,放开本殿下。”苏拂桑气恼用手推搡,紧贴的胸膛却纹丝不动。
朗悦冷静地声音从上方传来,“王姬,怎么会知道小生叫卫明溪?”
他目光直视苏拂桑,像是要把她看透。
苏拂桑头一紧。
“我与王姬不过初见,王姬为何会知我的名字。”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缠绻,放轻声音,“阿桑,是不是你回来了。”
“放肆!”
苏拂桑怒目而视,手心紧张的冒汗,但面上却愈发冷静,“卫明溪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谁。”
“是乌蛮的公主。”
“卫明云身为本殿下的陪玩,背景早已被查的清清楚楚,她与你关系亲密,且唤你哥哥,本殿下知道你还不容易吗?”
她一字一句直视卫明溪,目光如炬,话语一转道:“而且,你口中的阿桑本殿下听卫明云说过,她死了。”
“一个死人,卫明溪你在妄想什么,还是疯了,认为世界上会有死而复生之术。”
卫明溪闻言,抱着苏拂桑的手缓缓松开,他坐起,头靠在车背,凌乱的发散落,衣裳与软榻混在一起,一向清润的眉眼多了一丝无助迷茫。
苏拂桑趁机起来远离他,她坐着离卫明溪远远,看着卫明溪这幅难过的样子,内心嗤笑,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卫明溪做给谁看。
她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裳,不与他说话。
静寞时,马车外亘蝉道:“王姬,医馆到了。”
苏拂桑清了清疼涩的嗓子,冷声道:”到了就滚下去,今日我就不计较你冒犯之事,下次若再犯,本殿下不会放过你。”
卫明溪从阴影中出来,他很高,长长的影子落在苏拂桑身上,笼罩她,无端给她紧迫感。
她刚想要开口质问,下一刻卫明溪压低头,恭敬叩谢。
苏拂桑嘴巴闭上,目视他离开,然后马车滚动,终于到西街停下。
“王姬,您要寻的人就在这里。”
苏拂桑下了马车,入眼是一座楼阁,五彩丝绸条带从顶尖沿着瓦片垂下,身形曼妙的女子,在楼阁间向她们招手,门口男人们搂着女子嬉嬉笑笑。
这俨然是一座青楼。
苏拂桑心慌了一下,春棠怎么会在这里。
亘蝉上前一步,“王姬,您要寻的人不在这里。”
苏拂桑心来不及松一口气,亘蝉沉默半响道:“在巷子最里间,听这里人说里面是最低等的伎子,半文钱便可,且随意贱踏。”
苏拂桑感觉头被重重打了一下,什么叫最低等的伎子,什么叫随意践踏。
春棠,那个爱笑,爱玩,活泼开朗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苏拂桑提起裙摆,在所有人没有反应归来前,不顾一切冲进去。
不会的,是假的,可能只是他们认错了。
对,是她们认错了。
风在耳边呼啸,她跑进去,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坐在树下,看见她傻乎乎笑。
眼泪夺眶而出。
“春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