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用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在查这个事情呢。”

“还没查出来啊？”

“这事得机器师上手查，我也插不了手，没那么快。”

“啧，还是不钟用啊。”邹雨又哈哈笑。

“……”钟用白了邹雨一眼，“我懒得跟你说。”

随即，他领着其他人拖着公主走了，至于邹雨一旁的朝生，他则完全像是没看见般，一句话都没说过。

等那些人走远了，邹雨二话不说，逮着朝生转了一圈，确定她没事后，才舒了口气：“刚刚吓死我了，你差点就被砸到了。”

她转手拍了下朝生肩膀：“不过你推我的那下，反应好快啊，朝生真厉害！”

朝生正担心邹雨会发现什么不对劲。

却听她继续说：“朝生，你要在卫今谈面前也更厉害才行！那种人，你对他越客气，他就越得寸进尺！所以朝生不要怕他！有什么事我都会给你撑腰的！而且……”

朝生的内心渐渐涌起几分疑惑，邹雨也越说越离谱：“……还有你之前的那些队员，都一个个什么人啊，你虽然是比较亲和，但这也不是他们欺负你的借口，居然那么容易就被其他部门撬走了，真是孬得很！”

“……”

朝生没想到邹雨是这么看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知道赵部长到底是怎么对外交代这些事情的，也不知道邹雨为什么产生了这一系列的错觉。

但是，她想了想，这样能更好地掩盖她的身份，不如将错就错。

于是半晌，朝生最后只回了声：“好。”

邹雨一顿输出后，终于安静下来：“反正在民安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好。”

意识到朝生是在往走廊外走，她又赶忙让开：“是不是耽误你出去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这边离露天平台很近了，朝生走了两步自动门便打开了，潮热的湿气混着植物的味道瞬间涌了进来。

“不过这么大雨，你去哪啊？”邹雨又问。

雨声唰啦啦地，几乎要盖过朝生说话的声音。

“建木中心。”

-

朝生左脚刚跨出自动门，十八已经漂移过来。

十八是朝生对自己飞行器的称呼，名字简单粗暴，因为它是便携飞行器的第十八代型号。

飞行器通体暗黑色，像一个扁平的金属圆盘，盘面光滑平整，周围一圈闪烁的淡白光则表明它处于唤醒状态。

“主人，请问我们现在去哪里？”一个未经调试的中性机器音说道。

“建木中心一百层。”

“收到，主人。”

朝生一踏上盘面，一股强烈的吸附感由下而上地抓住她。下一秒，她和十八缓缓腾空两米，离开平台，冲入雨中。

飞行器的反重力系统在朝生的周围撑开一个小小的球形空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雨水尽数隔绝在外。

雨势滂沱，又是接近傍晚的时刻，能见度很低。

不远处的楼房高耸而密集，像一根根细长褪色的带子在天地雨幕中摇摇欲坠。

飞了不到一分钟，朝生离开了民安部缓冲带，进入了居民区，周遭瞬间暗下来。

居民楼彼此之间挨得很紧，宽的地方不过五米多，窄的地方才一米。

朝生驾着飞行器却如鱼得水，穿梭的身型极为熟练，时而轻点十八减速，又忽地向后一踩，一个急转加速绕到更宽的巷子里。

带起的风刮过楼房表面，让本就开裂的油漆和贴砖纷纷脱落，露出斑驳发霉的内里。

有些窄巷里，朝生飞过时，会有一两个发着光的小窗户里探出小孩好奇的眼睛，她一般都不予理会，因为往往下一刻，小孩就会被家里的大人拉走。

一个小孩被提溜着耳朵走的时候嚷嚷着：“妈妈，好痛…”

女人说话的声音严肃又无奈：“和你说了多少次啦！有人飞过的时候，不要在窗子口乱瞅！小心被警察抓去！”

“但是，我觉得很酷嘛，我也想飞！”

“你也想飞？那你可得好好学习，现在先去把作业做了。”

“妈妈！”

……

这对话倒是让朝生想起一件事，她妈妈曾经说过，看病人不能两手空空。

其实原本她去医院什么都不带也无所谓，毕竟这次被她打伤的队员只是一个其他部门不想要的人，无足轻重。

但考虑到姜部长还有上层会结合舆论对她进行评估，最终她决定还是去买点什么。

“减速去最近的水果店。”朝生对十八说道。

“收到。”

几个转弯下降后，腐朽残破的大楼墙壁上渐渐泛出五颜六色的光，原本安静昏暗的楼宇间忽地出现一方热闹的天地。

雨来的急，去得也快。

渐微的雨势中，街对面“好来鲜果铺”的黄紫绿霓虹灯招牌清晰可见，刚刚躲雨的人也开始纷纷赶路，一时之间街上喧嚣无比。

朝生今天正好穿的便装，为了不惹人注目，她将十八停在了巷子里，独自走了过去，积水里的五彩缤纷顿时被黑色皮靴一脚踩碎。

鲜果铺实际也就不到两平米，全靠门口延伸出的摊子才能塞下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且门口零零落落挂的、店里七七八八的堆着的东西看着多，真算得上水果的却没几样。

老板是一个扎着马尾辫，围着一个红围裙的女人，见到客人来了，疲惫的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哎，这位小姐，你要买点什么水果啊？”

她边说边停下手里剥大蒜的活，在身上擦了又擦。

朝生这才发现门头挂的一个袋子里全是剥好的大蒜，怪不得她刚刚沿路过来的时候一直闻到一股刺激的味道还有一股臭味。

店里除了蛋黄果、水椰、大花可可这几样常见的水果，其余的便是指甲盖大的不知名水果，有的甚至还坏了。

其实没什么选择。

朝生正想说要二十个蛋黄果，忽然，一个巨大又怪异的水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它看起来又大又特别。

于是，朝生指了指店铺最角落里的一个长满黄褐色尖刺的东西：“那个怎么卖？”

老板顺着朝生手指的方向望去。

瞬间她脸上洋溢起了兴奋和喜悦：“小姐！您确认要这个吗？”

朝生：“......嗯。”

“好的！好的！榴莲一个是吧！”

老板动作十分麻利，不等朝生反应，转眼榴莲已经被打包好：“5000夏元一个！！”

朝生：“……”

她算是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这人在把她当傻瓜。

她是没见过榴莲，但不代表她没见过坑蒙拐骗，这个女人明摆了在宰她。

朝生正要开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地传来：“阿、阿姨，您这个价格不对，正常这么大的榴莲应该是差不多1000夏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