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欢呼声前所未有的高涨,这场演出非常成功。
这场表演,陈朝表现极为出色,人气与实力完美匹配,并非徒有其表的花瓶,而最让乐队里的几个人惊喜的,是顾周的表现。
他完全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天赋型选手。
功成便想身退,顾周想撤离,但乐队的人都在等着听点评,于是他也不好先走,只能站在乐队后排,心不在焉地盯着手里的长笛看。
沈岸黎表情淡漠,垂眸扫了眼名单,随即又抬眼看向陈朝。
“你们乐队成员水平明显断层,主唱兼吉他手陈朝表现不错。其他人……”沈岸黎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就是这种停顿,才更扎心。
不过他说的是事实,顾周刚刚也听出,乐队其他人的水平是远远不及陈朝的,演奏过程中多次出现抢拍、拖拍的情况。
音量平衡意识也有些薄弱。
不过顾周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沈岸黎就是个门外汉,毕竟他看起来不太像是懂音乐的人,结果没想到,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但不过,顾周莫名也有些不爽。
只夸了陈朝,所以他,是被归到 “其他人” 里了?
我呸,有眼无珠。
沈岸黎后面还说了几句,大体意思是劝陈朝单独发展,顾周沉浸在自己的愤愤不平中,没有听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岸黎正说着最后一句话——
“只签陈朝一个,你们考虑一下。”
台下的窃窃私语一瞬间停止了。
顾周从余光里看到乐队其他人都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场上气氛凝重,他不禁觉得有些残忍。
他和乐队的人没什么深交,仅仅是没有被点评,没有被认可,都有点微微不爽。
之前谢然说,他们一起练了三年,此时此刻,其中一个队友被肯定,自己却被否定。
不敢想,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挫败感。
全场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顾周悄悄看了陈朝一眼,一边是心怡的公司,一边是队友,他内心应该也很挣扎。
“没关系,”沈岸黎并没有浪费时间,适时地打破尴尬:“你们下去仔细考虑,下一组。”
顾周跟着乐队的人走下台。
乐队几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凝成了一团浆糊,又闷又沉。
顾周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于是把长笛还给谢然,自己从侧门走了出去。
许生不知道去了哪里,顾周没有着急离开礼堂,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很想等一个结果,虽然,能预想到的结果似乎都不会太好。
顾周缓慢走在礼堂空荡的走廊里,礼堂里隐隐约约传来钢琴声,是下一组的表演者在演奏。
身后忽然传来礼堂大门被缓缓合上的闷响。
顾周以为是许生来找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走廊空荡,他的眼神毫无遮挡地,对上沈岸黎略的目光。
顾周脸色变了变。
他迅速转头,身形下意识一拐,着急忙慌地走进旁边唯一的通路——消防楼梯间。
沈岸黎还是快步跟了上来。
顾周:……
虽然顾周对沈岸黎没什么好感,但既然此刻被迫共处一个空间,他也没有矫情到一定要跑掉的地步。
少年人向来心高气傲,顾周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这会儿没别人了,他抬眼,语气里带着些莫名的情绪,直白问:
“你觉得我吹的不好?”
沈岸黎没想到顾周会主动理他,眉梢微挑:“什么?”
顾周语气硬邦邦:“你说只有陈朝表现不错。”
沈岸黎凝视了他两秒,忽然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你想让我夸你?”
顾周一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多莫名其妙,还带点无理取闹,脑子瞬间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沈岸黎捕捉到他脸上那一抹局促,心情莫名大好,语气低缓,带上了点哄着的意味:“你不是不让我惹你吗?你只是给他们帮忙,又对上班没兴趣,我哪敢提你。”
……谁要你解释这么多了?
这话给顾周闹了个红脸,尴尬坏了。
算了,换个话题吧。
顾周想到了谢然,想到他说乐队一起练了三年,忍不住开口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他们几个都签了。”
“理由?”沈岸黎靠在墙边,手臂环抱,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如果只签陈朝,其他人多少有点没面子,”顾周挺诚恳地说:“他们乐队在一起时间挺长的,在我们学校也算出名,陈朝确实是个人才,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相当于自带粉丝基础,很有当流量明星的潜力,值得培养。”
“如果你这样硬生生拆散他们,陈朝心里也不会好受,真入职了,估计合同到期,就会跳槽,你应该不想为别的公司作嫁衣裳吧。”
沈岸黎挑了下眉,神色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是我签他,还是他签我?”
顾周也只是提一嘴,没什么所谓道:“随便你。”
“我想签你。”沈岸黎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顾周轻嗤一声,心想,算你有耳朵,就哥这水平,妥妥大师演奏级别。
他挤出一个很假的微笑:“你觉得如果我想去陆氏,用得着,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