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时,顾周在酒店的大床上缓缓睁开了眼,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只觉得身上很痛,尤其是腰,像被什么狠狠碾过一样,他皱了下眉,轻轻抬了抬胳膊,便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这触感清晰得让他心头一紧,顾周猛地侧头,身侧躺着一个人。
脸都没看清,顾周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条件反射般地抬脚踹向那人。
顶级Alpha显然是毫无防备,整个人顺着惯性跌落床沿,在身体即将着地的瞬间,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绷起来,随后反应极快地单手一撑,堪堪稳住身形。
赤/身裸/体在酒店大床上共度一夜的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顾周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疯狂在脑子里努力地回想,只记得昨晚他和同学在楼下酒吧聚餐,喝了几杯酒……
然后他好像抓着一个人不肯撒手,最后是模糊的、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碎片……
不能想,不能想。
顾周的脸立刻烧了起来。
他从来不是乱搞的人,昨晚也只是同学聚会,为什么今天早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神往下一瞥,Alpha撑在地毯上,仰了下头,露出流畅紧绷的下颌,一头黑色短发未经打理,显得有些乱。他缓慢地撑着地,站起身,伸手抓起一旁沙发上的睡袍套在身上,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肯定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虽然很愤怒,但顾周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侥幸心理,有些自欺欺人地问:“昨晚我们……”
“睡了。”声音有点哑。
顾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居然被一个陌生人给上了……
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张了张嘴想厉声质问,声音却在看清对方模样时,卡在了嗓子里。
……这人好像不太对劲。
Alpha仰面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眉头蹙着,睫毛微微轻颤,他面色呈现出异常的潮红,因为仰头的动作,整个泛红的脖颈都暴露在顾周的视线里。
他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紧实却同样泛着薄红的胸膛,他的喘息听起来似乎非常粗重迟缓,连那胸口起伏的弧度都看起来特别吃力。
纵欲过度要死了啊?
“你是谁?”顾周没有半分想慰问他的打算,冷冷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把抑制贴拿过来。”那人冷淡地说。
不回答他的问题,还支使上他了?
顾周莫名来气,不过看着他这个样子,还是没骂出来。
所以他是易感期了?
顾周是beta,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但他知道Alpha易感期的时候会特别难受。
这段时期里,理智会逐渐混沌溃散,情绪失控,行为完全由动物本能驱动。
但你易感期也不能趁我喝醉了上我啊,这叫什么事啊。
想想还是很气,还抑制贴,受着吧。
顾周瞪着他,声音拔高一度:“问你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问我?”那人抬了下头,睁开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是隐忍的不耐:“这是我房间,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顾周眉头紧皱:“我送上门来?我……”
“不要摆出这副表情,”那人打断他:“跟我睡一晚,你也不吃亏,快给我把抑制贴拿过来。”
“哈……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顾周简直气笑了,胸腔起伏。
他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咬牙切齿道:“你意思我还捡个大便宜是吗?你说我送上门来,我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便一个人来找你你就跟他睡啊?”
那枕头打在Alpha的胸膛上,然后落在地上。
“你昨晚求着跟我睡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态度,”Alpha眉头紧皱:“而且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突然进入易感期。”
求……求着他?
这话虽然难以分辨真假,但顾周还是迅速否认:“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吼完这句,他忽然顿了顿。
现在好像不是争论的时候。
顾周忽然想到了更严重的事——
他是有婚约的人,而他的未婚夫,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陆煜铭。
婚前出轨?
他怎么敢的?
现在怎么办?
“自首”是肯定不行的。
妈妈还要靠陆家。
不过……陆家的人,应该不会发现吧。
毕竟他和陆煜铭两个人从订婚之后都没怎么见过面,他平时也不回陆家老宅住。
只要自己不说,这个人不说,应该就可以瞒天过海吧。
顾周有些自欺欺人地这样想着,深深地呼吸一口,忍着身上的不适感迅速翻身下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背对着那个存在感极强的Alpha穿上。
沈岸黎眼睛微眯,视线落在顾周身上,少年薄薄的背肌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肌肉轮廓流畅,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像一对收敛的蝶翼。
少年背对着他站起身,支着两条长腿弯腰穿裤子,大腿的线条因为这个动作而绷紧,沈岸黎从他的腿一路看上去,便是那结实紧翘的屁股,和若隐若现的股沟。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昨晚那皮肤的触感,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事已至此,”顾周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强行压下去,他转身面向沈岸黎,语气带着绝望的妥协:“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样对你我都好。”
沈岸黎眸光暗了暗:“睡了不敢认?”
“我认个屁!”顾周的怒气又被挑了出来,猛地转头瞪着他:“我昨天根本不清醒!你明明也不道德!”
如果不是怕闹大,他一定会报警把这人抓走!
沈岸黎没有被他的愤怒感染,随意扯了下唇角,他陷在沙发里,像一头暂时蛰伏的猛兽。
Alpha的气场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即使是在虚弱的易感期,他皮笑肉不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的那种近乎本能、自上而下的审视,也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顾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刚的气焰消了大半。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对方是顶级Alpha,自己只是个Beta,并且,这件事不能声张,不然倒霉的还是他。
他不能跟这个人硬碰硬。
“好,就当我没有吃亏,是我占了你的便宜,”顾周压下怒火,决定服软,他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沈岸黎又冷淡地扯了下嘴角:“看我心情。”
顾周:“那……那你心情怎么样?”
沈岸黎没有说话,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一双狭长通红的眼眸复杂地看着他。
装什么深沉……神经病。
顾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圈微微发红,是气的。
“我就当你心情不错。”
说完,他不想再多停留半秒,大步走到桌前抓起桌上的信息素阻隔喷雾,抬手要往身上喷的时候,忽然瞥见垃圾桶旁边有几个用过的套。
顾周差点两眼一黑栽过去,脸“腾”一下烧起来,默默给自己来了个提肛运动,都顾不上数,连忙闭起眼,用信息素阻隔喷雾对着自己喷了得有数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