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鹿看着那个离心管,里面透明的液体顶部泛着一串摇出来的小气泡,让她有些走神。
她想过这一赌的结局无非是三条路:要么赌赢,识破对方好人身份,成功寻求合作;要么赌输,同样识破好人身份,却因不愿合作而被对方直接杀死;要么不赢不输,被劝回去继续做这个审计项目。
但眼前这又是哪一条路?
成为不了她想要的那种人?难道波本是这个不法企业的其他竞争对手派来的?
竟然会有这种小概率事件?
“怎么,还有什么想要留下的话么?”
波本的话把花田鹿从思考的庇护中生生拖了出来。
现在的花田鹿已经是骑虎难下。这种时候再和波本说什么认错了,没有任何实质作用。既然赌前没能考虑到第四种可能,就必须直面这种结局带来的后果。
但是,她的心底仍然隐藏着一丝的不信。
那种相似的低气压,夕阳下逐渐走远的背影,还有今晚这一提到“霞关”、“警察”字眼就被直接打断的行为……
比起未知的第三方,这个可能有过一面之缘的波本更像是隶属于某种机构的人。
那么这个药的真实效果,就未必是其声张的那样。
花田鹿从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可在这最无助的一刻,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直觉。
最后看了一眼波本,花田鹿一把伸向波本手中的不明物品。
意外的是,那个男人却缩回了手,无辜地歪了歪头。
“看来你还是有猜对的部分。”
花田鹿的手臂停在空中,一时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被你找问题而直接除掉你,善后上会有一点麻烦。”
听到这里,花田鹿收回手臂扶在胸前,脸上并没有盲目喜悦,而是继续紧张等待着波本的下一句话。
“这是一个能让我们建立合作基础的小道具。如果你愿意喝下去,我就可以考虑帮你一把。”
“小……道具?”花田鹿目光聚焦那个透明管,小声重复着波本的说法。
几分钟前,波本还暗示这个东西可以除掉她,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道具……这个东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花田鹿不自觉地微微摇头。
波本了然地笑了笑:“确实,这个东西喝下去后可能没有那么温和。不过只要你好好合作,我每周可以给你提供缓解剂。如果你背叛了我,没有缓解剂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痛。最终的结局么,你应该能猜到。”
花田鹿的右手微微攥拳。她知道这个人口中的温和,和自己理解的不会是同一个程度。而那个最终的结局,大概就是因过度疼痛而死亡。
“你也可以选择不喝。”波本也给花田鹿留了退路,“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花田鹿也无法相信这个“什么都没发生过”。
即使波本此刻这样承诺,这条承诺的效期也非常可疑。一旦有什么新的情况,可能就会直接失效。
说不定只要她一转身,这个承诺就会立即化成一撮灰。
“以波本老师的处境,本来可以完全不管的。这对波本老师来说,是一种必要的自我保护方法,对吧?那我……愿意。”她说着缓缓伸出手。
虽然花田鹿现在还不能完全确认波本的真实身份,但她明白:只要他确实不真正属于这个不法企业,同意和陌生人合作的必须条件,就是绝对的牵制。
如果今天是她站在他的位置,面对陌生人的寻求合作,她也会有类似的处理方法。
“你只是还有可用之处。不过,你能这样思考是最好的。那么,如你所愿。”波本把那个透明管轻轻放在花田鹿发抖的手掌中。
那个手掌在接到透明管的一刻明显沉了一下,像是落下了千钧重的东西。
花田鹿颤抖着把透明管拿近,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试了几次才打开那个透明管,而后身体像石化一般,僵硬地盯着那个透明管。
波本也不催促,只是好奇地看着。
良久,花田鹿终于将透明管抵在嘴边,带着些许害怕的哼鸣,闭眼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