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警察执勤时感到生命受到威胁就有理由开枪，企图自杀者被警察几枪送走的报道都不止一次地出现。更不要说底线本就不高的CIA。再加上CIA利用大使馆官员身份的概率，还有CIA的各种手段和丑闻……他们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至于警察厅，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没有可能。警备企划课内本身就有能够指挥警视厅公安课的人，警视厅公安课的人也可能临时去警察厅办事。她也在日剧里见过公安人员卧底的剧情。再考虑到公安课的过往，他们做出这种事情也不会为此多一份心理负担。

假如能侥幸遇到两种情况之一，只要能像美剧或日剧里那样，为对方提供所需的便利，或许会增加一点逃生的可能。

如果提供的便利不值一提，便是一步踏上登天之路。

即便如此，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不用找剩下的90个问题。

万一所有的假设都是一场幻觉，这个波本不过是一个十足的不法企业成员，结局大概也不过被提醒好好做项目，不要胡思乱想。

赌赢了有机会获救，彻底输了则不需要继续做这个项目，横竖都不亏。

“晚餐不合花田老师胃口么？”

不知何时，波本走进了审计室，像一道影子出现在花田鹿身后，手上又端着一份新做好的晚餐，轻声放在桌面上。

“刚才又做了一些中华凉面，要试试看么？”波本继续问。

花田鹿坐在那里被突然出现的波本吓得抖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波本，脑海中却还在和赌局纠缠。

“花田老师？”波本走近一步，似乎想要查看花田鹿的情况。

“不，我只是……今晚不太饿。”怕被看出端倪，花田鹿只能胡乱回答些什么。

“今天辛苦花田老师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波本最后好心嘱咐道，“时间也不早了，花田老师早些休息。明天下午朗姆就回来了，如果花田老师需要和朗姆汇报，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花田鹿依然愣愣地坐在那里，像是被卡住一般。

波本轻轻叹气，也不再劝，放任花田鹿自行消化仓库那些普通人不宜见的画面。

看着波本走向门口的背影，花田鹿记忆中那个在走廊上消失的背影与其不断重叠。

感觉最后的救命稻草在逐渐远离，花田鹿的内心有一个声音不受控制地喊着：

赌一把！

“波本老师。”

花田鹿一开口，心脏便狂跳不止。她扶着椅子缓缓站起来，似乎要借力稳住身体。

听到花田鹿的动静，波本也转过身好奇地看着她，神情上还有一些额外的担忧。

“我们第一次见面，”因紧张而略微收紧的嗓音让花田鹿的声音小了些许，溺水的恐惧却让她无法停下，“好像不是在这里，而是在……”

——咔哒。

随着一声已经不再陌生的枪栓解锁声，波本第一次向她举起枪。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花田鹿嗓子一紧，“霞关”一词完全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干瘪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