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看了很久。
这仍然不是情感上的完全和解。
但它是新的开始。
他回复给聂律师:
“谢谢她们继续走流程。也请告诉她们,陈启的名字以后只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发完后,他去了天台。
谢晏川已经在那里。
两人隔着两步距离站着。
这几乎成了他们这段时间的习惯。
城市灯光在远处亮着。
总决赛前夜的训练楼很热闹,楼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给家里。
林见微看着远处。
“明天之后,很多事都会变。”
谢晏川说:“嗯。”
“如果我出道,争议不会少。”
“嗯。”
“如果我没出道,也不会轻松。”
“嗯。”
林见微终于侧头看他。
“你只会嗯吗?”
谢晏川眼里有一点笑:“我在听。”
林见微安静了几秒。
“我以前真的死过。”
这句话落下来时,夜风像停了一瞬。
谢晏川没有动。
也没有露出惊讶到无法接受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林见微。
“我猜到了一部分。”
林见微笑了一下,眼睛却很红。
“你猜得太多了。”
“不够多。”谢晏川说,“我不知道你疼了多久。”
林见微喉咙发紧。
他把前世那场星耀年末直播事故、升降台、白光、病床边听见的声音,都很简短地说了。
没有说太细。
因为太细他现在还说不出口。
可谢晏川一直听。
没有打断。
也没有追问他怎么重生、为什么是他、还能不能改变所有事。
听到最后,林见微说:“所以我很怕。”
谢晏川问:“怕什么?”
“怕我改了很多事,最后还是会把身边的人拖进去。”
谢晏川看着他。
“你已经把很多人带出来了。”
林见微怔住。
“陈家。”谢晏川说,“叶骁。陈最。唐迟。甚至我。”
“你?”
“嗯。”谢晏川声音很低,“我以前也只会站在最稳妥的位置。”
林见微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谢晏川往前走了半步。
仍然没有碰他。
“林见微,明天先完成你的舞台。”
“然后呢?”
“然后我们谈。”
林见微笑了一下。
“不是工作?”
谢晏川看着他。
“不是工作。”
夜风吹过来。
林见微终于觉得,自己不是站在前世那片白光里。
他站在总决赛前夜。
站在一条还没有完全干净、却已经能看见方向的路上。
远处有灯。
身边有人。
明天,他要入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