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融洽的配合让朱莉娜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一人在暗网上分饰几角,硬生生用高超的碰瓷挑刺技巧给自己在短时间内刷了超高的关注度,并理直气壮地蹭研究所的防火墙便利——
这点时间当然不足以做太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必须依托于时间,而不是单纯的利益交换,她不可能立刻就打入那些关系链里拿到关键信息,但是还差个把小时就要原地蒸发的朱莉娜本也不指望做到那种程度。
她不过是想看看自己与同伴的努力究竟有无在这里留下痕迹。
即使这个未来不一定是自己的未来。
毕竟等回到那边,临近结局之时,作为基地重要的顾问长,自己或许也没有什么机会看了吧?
…………
“你觉得未来的自己会不会给你留点什么?”AE03抬起头问,“比起用这种麻烦的办法去找,我想未来的你应该还是愿意提前留下什么讯息让你带回去的吧。”
“不行,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时空就有可能彻底形成闭环了,所以不行。”
正高速运转的大脑不受控地分散了些注意力去构思出相应的糟糕的可能性,她为此皱了皱眉,露出了很明显的嫌弃表情。
“本来就够乱的了,我来这一趟把事情弄得更糟可不行……就算确认未来已定无法改变,我也不会贸然这么做的,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没发展到可以兜底的那个地步。再说,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做到收集情报这点小事。”
似乎查找到了什么,她挪动到屏幕前,感兴趣地睁大了眼睛,“——瞧,这是什么。”
……
战争,战争,战争。
每个人都知道这东西是残酷的,但是咀嚼了过多遍的东西很难不变得乏味。
这不是因为人的冷漠,而是人的情感本身就不会单一持久地存在——如果不保留个体的理性,不进行思考,就会这样无可救药地燃烧自己的感性,最后自己也变成火焰,火焰或者焦炭。
所以过远的苦难在人眼中很容易显得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能望见的唯有最初就被周围风潮打上的一个个具象化的一个标签,而过进的苦难叫人感受到的又唯有痛苦,痛苦到无法呼吸、无法睁眼、无法思考。
从这样吞噬无数生命的泥潭里打捞出什么真相啊意义啊,都是极为困难的。
在此时节发问,谈及人与人的争端,得到的东西就更加两极分化——冲在前头的、慷慨激昂的演讲与麻木僵硬的行尸走肉。
要彻底改变这一情况无异于扭曲人的本性。
但是要稍微做出点改变并非不可能。
他们毕竟已经走在前头了,有太多太多的时间提前做准备。
感受是一种天赋,表达也是一种天赋。
懂得怎样表达的人先天就有一定笼络他人的能力,人们渴望有他人替自己说出那些破碎的无逻辑的感受,以此证明自己的立场,以此证明自己的痛苦。在被痛苦淹没时尤胜。
他们、组成最初的第三基地的人们自然是可以成为这样的角色的。
只需要一点授意,一些预案。
参加过的那么多场讨论会和私下进行的谈话,那些原来看着特别多此一举的举措,到现在终于得以化为最终的成果。
游行的部队已经被安抚好,即便最初调整交警的排班不过是为了敷衍他们这群顶着官方名号的人,但起码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后续再拾起来就不会手忙脚乱。
除了最基本的交通需要注意,生活方面基地也早就安排人囤积了必要的物资,因此现在日常用品的价格浮动尚在民众能承受的区间,那时在外人看来宛如梦游一样写出的活动策划一个个照原样执行下去,恰到好处地稳定住人们的情绪。
新法案的推进是最困难的,难以用简单的借口糊弄过去,改了好几版才得以通过。幸好它比原定的时间也没有晚上太多,并未因拖延导致太严重的后果。这也要归功于大众的舆论发酵,在特殊时节这是很好的助力,是一个不错的台阶。
…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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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倒计时快到第六十四个小时了吧。”
在确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后,她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一通操作后系统识别关键词整理出的情报,并不意外的看见从前只存在于众人设想中的各个团体露出了小尾巴,不,严格来说是直接探出了身子大摇大摆地在视线中开始活动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都快走到终局了呢。
她这样想着,随后屏幕上倏地弹出来一个病毒入侵的警告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