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屋内的小孩出来了,看到那食盒后,有些疑惑,他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人,便觉得是柳姨娘和卢渊在跟他玩笑。
祝曜笑了笑,坐在食盒边,便打开便小声嘟囔:“又在和曜儿躲猫猫了,我才不找你们呢,我要把糕点都吃光!”
袁泰等了许久,见那小孩还没倒下,心道:不应该啊,那是他跟着云游的道人学得制毒法子,就算是毒倒一个大人也用不了这么久,更何况一个小孩。
他靠近了几步,发现那小孩只吃糕点,一点没动那下了毒的饭菜。
“你们出来啦?”
祝曜听到一点动静,回头笑道,待看清身后的人时,他疑惑地说:“你是谁?”
袁泰没想到他发现了自己,紧绷着的面容随即松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是府上的下人,夫人有事找姨娘,我过来唤她。”
祝曜看了看那男人,又看了看食盒,心想姨娘他们也该出来了,可四周依然没动静。
“我在这等姨娘吧,”袁泰坐在食盒的另一边,说罢拿起最后一碟糕点,“公子怎么不吃饭菜?”
在祝曜看向饭菜时,袁泰在那盘糕点上下了毒药。
“我用过晚饭了,只是想来这吃点糕点。”
“给,公子吃吧。”
祝曜皱起眉,看着那碟云酥糕,那是渊儿爱吃的,一点也不甜,祝曜不爱吃。
袁泰见他摇头,十分不解,难道被他看到下毒了?他原本还想悄无声息地下毒,这毒无色无味,一般仵作都验不出来,卢府也不会有所察觉,只当这小孩是突发急症。
他渐渐没了耐心,捏着祝曜的脸,不顾他的反抗,强行将糕点喂进他的嘴里。
卢渊从卢父书房出来时,天有些黑,他被父亲问了功课,得到几句夸奖,他摸着袖中父亲给的银钱,不由得嘴角弯起,有了钱,他和阿娘的日子会更好些,冬日里也会有钱买棉衣,他和阿娘也不会再挨冻了。
沿着窄路往院子走,愈发吵闹,卢渊觉得奇怪,他们的院子偏,平常没什么人来往,更何况天色这么晚了。
他看到院子里映出光亮,心中不安,跑过去听到哭声与惨叫声,他的手不住的发抖,推开门,看到他的阿娘正被杖责,赵夫人抱着祝曜痛心地哭。
“阿娘!”
卢夫人看到卢渊,面上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蔑,抬手指使一旁的人拦住跑向柳姨娘的卢渊。
“卢渊,你年纪小,本不该跟你说,但你娘她心思歹毒,毒害了祝府的公子,如此伤天害理,不严惩叫我们如何对得起祝家?”卢夫人坐在椅子上,声音平静无波。
“不可能,阿娘不会做这种事,你们骗人!放开我!”
卢渊挣脱着拦他的人,看见他阿娘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神志有些不清,心中疼痛不已。
“拦住他!”卢夫人叫道。
“阿娘!”卢渊跑到柳姨娘身边,试图推开执杖的人。
柳姨娘听到卢渊的声音,神志恢复了些,气若游丝:“……渊儿。”
“阿娘?!”
“……渊儿,好好活下去。”她知道自己今日活不成了,唯一挂心的就是渊儿了,若是没有她,她的渊儿该怎么在这冷冰冰的府上活下去。
她用尽力气抬手抚着卢渊的脸庞,眼里满是慈爱:“答应娘,好好活着,我的渊儿……”
身后的下人上前拉住卢渊,将他拖到一边,一掌将他劈晕。
执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卢夫人不悦道:“愣着干什么,继续打啊!”
柳姨娘担忧地看着卢渊,看到他只是昏过去了,便松了一口气,渊儿回府之后就去了卢筠的书房,想来卢夫人还不敢动渊儿,卢夫人想把毒害祝曜的罪责都怪到她头上,一旦认了,不但她必死无疑,还会连累渊儿,她不能认,不认,她的渊儿还能活下去。
她看了一眼抱着祝曜哭的赵夫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声道:“不是我!”
卢渊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他躺在床上神志有些模糊,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
“……没人管呢,老爷夫人去祝府赔礼了,老爷嫌丢人让卷个草席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啧!姨娘当初就不该背着夫人勾引老爷……”
“我听说那日是老爷喝醉了,或许是把姨娘当成夫人了吧,姨娘长得跟夫人有点像……”
“造孽哦,不过姨娘为啥要给祝小公子下毒呢?”
“……谁知道呢。”
卢渊走过去,看到两个下人正抬着草席往外走,待看清后,他上前拦住,抱着草席哭道:“你们要把阿娘带到哪去?”
“二公子,这是老爷的命令,要把姨娘……扔到乱葬岗。”其中一人说罢,想要继续抬走草席。
卢渊不松手:“都滚开!”
另外一人说道:“算了算了,我们走吧,本来也没人愿意干这差事。”
“……阿娘。”卢渊抱着草席哭了。
他用昨日卢筠给的银钱买了木棺,将阿娘葬在了城外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