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
凌若萦饰演的少女带他走另外一条路,绕道天竺走海路归唐。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不问出身的朋友们以命相送他,逐一身死。
最后的伙伴被长刀从背后贯穿倒在他登船的前一刻,“走!”
温热的血飞溅,他的眼前也只剩下红色。
每个人都在和他说走,可是他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就好像他短短的一生从高朋满座知交一二,到死生师友深恩负尽。
商船启航,在海上遇到风浪,他又被波斯船队救起。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海里的月亮和沙漠的月亮没有什么区别。
终于有一天,波斯船员叫他,“朋友,到了。”
他没有反应过来。
“大唐,到了。”
青年在扶胥港下船,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用他西域口音的官话问路,“长安在哪里?”
“长安,皇帝住的地方,远着呢。”
“这里不是长安吗?”
“这里是岭南呀。”
“我要找大官,这里最大的官。”
他找到广州都督府,大门紧闭,他在外面跪下,密函举过头顶,“末将,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使、武威郡王、郭太保麾下,有军报上呈!”
无人应答。
再喊。
又再喊。
官吏倨傲现身,示意差人把青年所谓的军报接过,那封密函被展开,然后。
丢到了青年身上。
官吏震怒:“你竟然拿一张白纸戏弄本官!”
那张在沙漠中被追杀,在海里被浸泡,小心翼翼包在油纸中的信,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
青年倒在地上,围观群众人群渐渐散去,天空中落雨砸在他的脸上。
他一边哭一边笑。
画面用蒙太奇手法转向和将军在地道前分别的那一刻,将军和他走向两个方向。
恢宏的音乐中,白头军奋力杀敌,满城都是火与血,但是除了音乐,只有将军以及士兵的面部表情和口型动作,没有台词,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旗倒城破,无人退却无人生还。
滕嘉澍献唱的主题曲《归程何处》响起。
“式微,式微,胡不归/
我在梦断的地方,如何找归家的路/”
歌声中又是一个蒙太奇镜头,不断拉高,幕中的青年只剩下一个小点,高天之上,长鹰冲破密云阴雨,飞过雪山,飞过戈壁。
“沙洲里的月亮啊,海中的月/
喝一碗裹黄沙的酒/
几万里的风能不能听听我的心/
长安的月亮啊,梦里的月/
喝一碗朋友泣血的酒/
几万里的风能不能听听我的歌/”
鹰最终停留在沙州,它歪着头,眼睛看向窗棂。
顺着它的视线,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正在看着兵书。
而他的故事要到大中二年才会开始。
“式微,式微,胡不归/
胡不归/
胡不归/
……”
影片落幕,放映厅中的灯亮了。
梅梅哭的稀里哗啦,黎阳看她的时候她刚抽出一张新的餐巾纸甩开,很大声地擤鼻涕。
她说:“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的啊。”
黎阳:“因为我在很认真地研究拍摄技巧和演员演技。”
梅梅:“那你研究出来没,路成珂好像确实似乎真的演技比你好耶。”
黎阳:“你吃那么多爆米花怎么话还这么多?”
两个人瘫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互损,看起来像是等有没有片尾彩蛋的观众,实际只是怕出去太早赶上人多,被认出的概率会比较大。
等来打扫卫生的保洁面露不善地盯着他们,好像他们准备逃票再看一场的时候,黎阳马上拎起梅梅撤退。
梅梅:“不要扯,不要扯!”
结果显示他们大大失策,混在人流中还不起眼,两个人独自行动就像靶子一样昭告天下猜猜我是谁。
眼尖路人果然随机刷新出来,冷不丁喊了一声:“黎阳?”
此时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假装没听见或者假装不知道对方在叫自己,闷头走就对了。但偏偏黎阳心虚地脚下一顿。
路人女孩兴冲冲盯着他口罩后的脸:“你是黎阳吧?”
黎阳:“不是。”
路人女孩:“骗人,旁边这个明明就是那个……那个你的助理嘛,M什么来着。”
梅梅低着头,无声辩解:不是M什么来着,是Mabel,Mabel啊。
又失策。
黎阳拍断大腿。
梅梅在粉圈也是照片永流传的存在,用她来锁定黎阳,一锁一个准。
路人女孩看了一眼他们出来的放映厅,脑回路自动对接脑补完成:“你是来看路成珂的电影的啊?”
黎阳咬死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和梅梅抓着彼此就跑,电梯都不敢坐了,一路从消防通道爆冲到停车场。
什么大餐。
什么米其林。
什么法国厨子。
打工人的心死得透透的,胃口全无的梅梅对黎阳说:“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