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成珂看黎阳这么兴致勃勃，自然不想拂了黎阳的意：“玩得开心。”

本来路成珂来覃抒婚礼是挤出时间的，回国就要马不停蹄进组一部民国民族企业家们救国运动的传记类电影《十里洋场》。黎阳飞快亲了一下路成珂嘴角：“说不定你电影还没杀青，我就回来了哦。”

三人出餐厅，黎阳才注意到赵卿吾孤零零在他们方才不远不近的位置坐着。

他问黎歌：“我们刚说话，卿吾哥不会都听到了吧？”感觉有点可怜，但是以他的立场是决计不可能觉得伤害了哥哥的人可怜。

黎歌远远一瞥赵卿吾：“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和曾经的爱人重头来过。”

被他绕了一道的黎阳问：“因为卿吾哥变心了？”

“不。因为我变心了。”黎歌说，“当初他选择了责任，为此我痛苦到不能自已，但是离开他以后，我遇到了Louis才知道原来天地也是可以很宽广的，我也可以爱上另外一个人。”

“Louis告诉我，如果有人让你痛苦，你一定不要先怀疑自己。”

黎阳跟在黎歌身边：“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有点意有所指的味道。”

黎歌说：“怎么会呢，你变多心了。”

“反正我家宝宝只会让我开心。”

“可以了可以了，我对你们小孩子的恋爱故事没有那么大兴趣。”

“可是我对你的恋爱故事很有兴趣。”

路成珂一个人飞回国，黎阳和他在国际机场吻别，然后拿着行李和黎歌飞了二十多个小时到达戴高乐机场，又转TGV列车到阿维丨尼翁车站。

视频电话里面见过的男人带着小女孩一起来接他们，Ambre坐在儿童座椅里对黎歌伸手，黎歌吻了她的脸颊：“甜心，我好想你。”

Louis说：“不想我吗？”

怎么说长兄为父的面子黎歌还是要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弟弟在呢。”

黎阳笑嘻嘻：“我可不介意，嗨你好，我是黎阳。”

Louis和他碰拳头：“你好，我是Louis。”

Louis风趣漂亮，很对黎阳的脾气，而且根据黎阳的暗中观察，从小到大惯性做照顾人那一方的黎歌被Louis照顾的很好，所以黎阳也慢慢接受了哥哥这个伴侣。

虽然现在不是葡萄生长的季节，但Louis也会去给葡萄剪枝和翻土，黎阳难得有接触自然的机会，开心地举手要帮忙。Ambre坐在泥土上玩，庄园养的几只灰猫高高竖起尾巴像尽责的保姆一样围着小姑娘。而黎歌则抱着电脑在一旁树桩做成的小木桌工作，看Ambre玩得久了就招呼她过来喝水吃点心。

黎阳问黎歌用电脑看什么呢。

黎歌让他别偷偷把土抹在自己身上：“我写了一个本子，和思齐谈过以后想要尝试把她拍出来。怎么样，要来做我的男主角吗？”

“这算不算开后门？”黎阳问。

黎歌大笑：“算可以省一份片酬，降本增效。不过我停工差不多五年了，五年后回归的第一个作品肯定不能让人笑掉大牙。你如果不行，我会第一个大义灭亲眼都不眨直接踢你出组。”

黎阳像骄傲的小狮子一样昂首挺胸，如果不是脸上还沾着泥土：“好啊，那你踢踢看。”

黎歌往他和Ambre嘴里一人投喂一块曲奇：“不错哦阳阳，现在信心都比以前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我们已经别了好多好多的三日。”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圣诞季悄然来临，平安夜那天Louis带他们去市里的露天集市玩。Ambre高兴坏了，一左一右两只手拉着她的监护人们一下就跑没了影子，黎阳自己在周边逛着也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亲密时光。

而这时黎阳看见对街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长身玉立的人，他大喜过望：“你怎么会在这里？”

朝他走来的路成珂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黎阳戴上：“因为你太久没有回来，所以我来见你了。”

他们买了热红酒和西班牙油条，手牵着手走在到处都是圣诞装饰的古城街道上。

黎阳指给路成珂看钟楼广场的市政大厅，门口有旋转木马和在表演的街头艺人，他说人们会在那里结婚，他之前来的时候看到过，不过现在是圣诞假期大家都放假了。

他们走过教皇宫，走过断桥，黎阳哼唱Ambre教他的那首童谣：

“在阿维丨尼翁桥上，

我们跳舞，我们跳舞，

在阿维丨尼翁桥上，

我们围成圈跳舞。”

路成珂真的拉着黎阳的手跳起来，黎阳大笑着朝他行礼：“英俊的先生们这样跳，又这样跳。”

天渐渐黑了，因为是假期所以营业的店铺不多，黎阳好不容易瞧见一家装修温馨的咖啡馆说：“看，那有架钢琴。”

路成珂问：“想听钢琴演奏吗？”

黎阳点头：“好啊。”

路成珂走到店家面前：“Bonjour.”他拿出手机翻译自己的请求，店家十分和善地同意了。

音符从路成珂修长的手指间流出，那是十六岁的黎阳第一次亲吻十八岁的路成珂那一刻他们在看的电影中的钢琴曲。

那时候他为了电影的结局泪流满脸，连带吻也有泪水的涩味。

旁观的店主说：“Your boyfriend is so attractive.”

Louis对黎阳说过当一个法国人发现你不会法语同时愿意和你用蹩脚英语进行沟通是一种善意友好的表现，黎阳微笑：“Yeah，thank you.”

路成珂往钢琴凳旁边挪出一个位置：“要一起吗？”

黎阳坐下，路成珂说：“我要加快节奏了。”

黎阳说：“好啊，我肯定跟得上你。”

很少下雪的阿维丨尼翁空中飘落下雪花，即使它们落地就会融化，依旧美不胜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路成珂从琴凳起身，后退半步单膝下跪。他从口袋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有一枚铂金色的戒指：“虽然我们说过很多次结婚，但我觉得仪式终归是不能缺少的一环。黎阳，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愿意让我做你说过的恶俗喜剧中的另一半，从此以后我们两个一起live happily ever after吗？”

“我愿意。”他让路成珂帮他戴上那枚戒指。

店主成了他们第一位分享喜悦之人，黎阳说：“Well literally，he’s going to be my husband after the holidays.”

“Congratulations, you two.”

“Merci.”

店主用小提琴为他们演奏起另一段乐曲，在异国的街头，在他们刚刚双手连弹的钢琴前，黎阳向路成珂献上他的双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