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真心,却偏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明明还揣着满心的委屈和没说出口的真相,却用这种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跟过去赌气。
江成意以为这样能不痛,殊不知,日后知道所有真相时,只会更遗憾、更难熬。
好几次,兰情和朋友走在路上时,撞见他跟那个女生打闹。
许墨雨、白亭心气得攥紧拳头,当场就要上前替她打抱不平,全被兰情死死拉住了。
她轻轻摇头,眼底涩得厉害,心里一遍遍跟自己说:是我对不起他在先。
我瞒着转学,断了他所有解释,凭着一场误会就推开他,本来就是我亏欠。
只要他靠着这样赌气、放纵,能心里好受一点,那就随他去吧。
可兰情终究还是年纪太小,傻得固执又笨拙。
以为把心事藏死、委屈扛下、什么都不说,就是成全,就是温柔。
却从没想过,她的沉默是在伤自己,也在往那个江成意心上扎更深的刀。
她以为闭口不提就能体面散场,殊不知——纸终究包不住火,藏在暗处的真相,总有一天会翻出来,把两个人,狠狠困住。
临走前三天,消息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聊天时随口一提,那句兰情要转学走了,当时那个人和江成意在楼梯间擦肩而过,那句话狠狠砸进他耳朵里。
江成意整个人猛地僵住,后知后觉地炸开——原来当初的决绝分手、刻意避而不见、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从来都不是单纯不信任,而是兰情早就藏着要离开的心事。
江成意红着眼,在教学楼拐角硬生生拦住了她,语气又急又痛,全是憋了好久的委屈:
“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你要走?”
“为什么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当初跟我分手,到底是真的觉得我辜负了你,还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走?”
最后一句,他声音发哑,带着满心不敢碰的忐忑:
“你以前说的喜欢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是不是从头到尾,都觉得这场感情,只是一场玩笑、很好玩而已?”
突如其来的质问堵得兰情喉咙发紧,满心酸涩堵在胸口,一句辩解也说不出口。
她慌了神,绕开他所有委屈的追问,鼻尖泛红,
轻声没头没脑地反问:“那你愿意等我吗?”
男生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底,避开了自己没得到答案的那些问题,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
“我愿意。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可兰情望着他满眼的赤诚与期待,心像被揪得生疼。
她清清楚楚知道,这次转学是彻底的离开,前路遥遥,往后很难再有回头的余地。
她给不了承诺,兑现不了等待,更不忍心骗他、吊着他。
那句藏在心底的真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能咬着唇,红着眼,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她攥紧衣角,眼眶通红,硬生生把真心揉碎,逼着自己说出最伤人的谎话:
“我以前是喜欢过你,可跟你相处久了,早就不喜欢了。”
那句话落下来,像冰水狠狠浇在他心上。
他愣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声音抖得厉害,一遍遍追问:
“是因为当初那一次误会吗?
是因为你从来不肯听我解释一句?
明明我从来都没回应过她,明明我心里只有你……
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随即他又想起那些闲言碎语,眼底又酸又怒:
“还有我身边那些人,故意跑到你面前说我坏话,故意挑拨我们!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好在一起,故意搅浑水,你怎么就信了,怎么就全都当真了啊?”
江成意知道那些所谓“告状”的朋友心思狭隘,满心嫉妒,只想拆散他们;
可他最怕的是——
她信了流言,认了误会,最后还用一句“不喜欢了”,把所有真心,彻底封死。
而兰情站在对面,心口疼得快要裂开,字字都是违心的刀刃,一边扎他,一边也扎进自己骨子里。
兰情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明嘴上说着伤人的假话,心里却翻涌着无数委屈与心酸:
难道我真的没给过你机会吗?
那次你说要来学校跟我解释,中午我们偏偏错过了。
晚上我攥着手,安安静静等了你好久,一遍遍安慰自己,你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后来我忍不住,主动想去找你把话说开,可撞进眼里的,偏偏就是你和她打闹的那一幕。
我心里明明偷偷放过原谅的念头,明明也猜过或许是误会。
可那一刻,心口的疼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
再加上早就敲定要转学离开,我只能把所有委屈憋在心里,硬着头皮说不喜欢,只能亲手把我们推开。
兰情望着眼前红着眼质问他她江成意,满心苦涩说不出口——
不是没给过机会,是机会错开了,是心动败给了误会,也败给了注定要分开的结局。
兰情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紧,咬紧下唇,硬生生忍住眼泪,轻轻、轻轻点了点头。
兰情不敢开口,怕一出声,哽咽就会崩掉所有伪装。
江成意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暗下去了,僵了好久,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像揉碎了:
“……那就算这样,我说我还是愿意等你呢。”
兰情垂着泪,声音轻得发颤:“别等我了。”
“你该往前走,去遇到更好的人
“你该往前走,去遇到更好的人。我走了,就很难再回来了。”
兰情顿了顿,把所有藏在心底的真话压得很轻:
“现在我们年纪太小,很多事根本做不了主。除非长大以后,我们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不然这辈子,大概率都没交集了。”
她不敢看江成意的眼睛,怕一开口就哭崩;也不敢说自己还爱着,怕耽误他好几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