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没什么人能注意到,不是吗?
当时沈景迎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后来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又另当别论了。
之后的日子里,一切如梁肴预期那般推进着,他和沈景迎的关系确实近了不少。
打招呼会有回应,上下学路上碰到偶尔一起走,分享东西也会礼尚往来。
挺好的,总算没那么强的距离感了。梁肴颇为欣慰如是想着。
他原本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和沈景迎打好关系的,没料到变数来得那么快。
五月气温渐渐攀升,锦城的阴雨天气却不少。
头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第二天清晨起来,曦光破云,金光洒满大地,俨然又是一个大晴天。
暖风拂面,夏意渐浓。
望着窗外晴朗的景色,正是美好一天的伊始。
今天肯定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梁肴满心欢畅地想。
两人同时开门,第一眼就看见对方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相视一眼,默契地结伴同行。
沈景迎昨夜梦到些往事,昨晚睡得不太好,以至于今早起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等公交时,他刚准备闭目养会儿神,梁肴突然凭空在他面前掏了个食盒来。
“?”沈景迎没有接,只是不解地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梁肴理所当然地说:“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妈要包饺子吗,她让我带给你尝尝。”其实是他昨晚帮忙包饺子时,特意求陈蕊早上多蒸一点,说要给他同桌品鉴品鉴。
“喏,猪肉白菜馅儿的,据我观察,这两样东西都在你的不挑……咳咳咳,‘可食范围’之内,尝尝吧。”梁肴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一脸期待。
沈景迎本来没什么胃口,也不怎么吃早饭,可对上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到嘴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沈景迎接过食盒,又见梁肴一拍脑袋,懊恼地小声说:“糟了,我忘带餐具了!”
闻言,沈景迎神色淡淡,轻轻提醒:“车来了,走吧,到学校再说。”
梁肴好一阵惋惜,想着到教室后,沈景迎也没法趁热吃上饺子了。
因为今天出门晚了些,等他们到教室时,班上同学已经到了大半。
可能是梁肴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连沈景迎都有些于心不忍,主动开口承诺:“大课间的时候我会吃的。”
梁肴有些迟疑地问:“那到时候会不会都凉了?”
“没关系,食盒是保温材质,应该不会凉得太快。”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梁肴并没有继续追问。
下课后,他准备拿着上节数学课没听懂的数学题去问江婉玉,走到教室门口又折回来,不放心地嘱咐沈景迎:要是太凉就别吃了,等下午放了学去他家里再吃。
等梁肴离开后,沈景迎默了少顷,也拿着食盒和不知梁肴从哪儿弄来的一次性筷子,走出了教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学校不允许在教室里吃东西,沈景迎也不想打扰到其他同学。
打开食盒,皮薄馅大的蒸饺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氤氲热气裹挟着香气散开,十分诱人。
食盒里的蒸饺,让沈景迎渐渐有了些食欲。
他拿起梁肴给的筷子,夹起一个蒸饺送入嘴中,清新与醇厚的口感交织在舌尖散开,刺激着味蕾。不得不说,陈蕊的手艺着实好,饶是像沈景迎这般挑食的人,吃了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没等他多想,第二个蒸饺已经下了肚。
沈景迎不自觉微微眯起眼,露出餍足的神色。。
“哐当——”
食盒从手中掉落,剩下的蒸饺撒了一地。
原来,沈景迎正准备合上食盒回教室,背后突然传来的一股推力,让他猝不及防,手中的食盒也因此飞了出去。
撞到他的男生脚步一顿,怔了下,似是才反应过来不小心撞到了人,可第一反应仍是跟朋友嬉笑打闹:“费承宣你有病啊,推我干什么!”
后面的男生笑嘻嘻地接话:“就是就是,费承宣你没事找事推禹阳夏干嘛,来我看看撞到谁了……哟,这不咱班学霸吗?”
“下节是珊姐的课啊,禹阳夏,我不推你一把让你快点难道要等着迟到吗?再说谁能想到还有个人在这犄角旮旯撒。”
被同伴们一提醒,禹阳夏定睛一看,才发觉自己撞到的人竟然是沈景迎。
回想起上次在他和梁肴那儿吃的亏,禹阳夏小声暗骂了句“晦气”,语气吊儿郎当:“真是不好意思啊学霸,我没看到这儿还有个人。既然你没折胳膊断腿,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沈景迎一向寡言少语,禹阳夏料定他不会计较。何况他本就看沈景迎不顺眼,现如今这种情况更是连一句像样的道歉语都不想对沈景迎说。
就在他准备从沈景迎旁边走过去时,左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是沈景迎。
“我让你走了吗?”这还是禹阳夏为数不多听见沈景迎主动开口。
不止是他,旁边几个同学亦是如此,小声嘀咕:“原来他会说话啊。”
禹阳夏下意识想要挣脱开,脸上写满厌恶:“干什么啊你,快松手!”
这一下,反倒把周围的几个人都激得七嘴八舌起哄起来: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放开行不行,你不去上课我们还得回去呢!”
“……”
钳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禹阳夏气得恼了,爆了句粗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啊,别在这儿乱咬人!”
原本只是面色冷峻的沈景迎,听到他话里那两个字,脸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力道加重:“有本事再说一遍?”
禹阳夏被攥得吃痛,内心有些发怵,可转念一想,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怕一个书呆子不成?当即恶向胆边生,扯起一抹恶劣的笑,讥讽道:“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谁知道你这种人有没有遗传精神病呢!一天到晚板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
话音未落,沈景迎另一只手已经攥拳朝他挥了过去。
沈景迎声音冷得刺骨:“你找死。”
几秒后,禹阳夏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当即也来了脾气:“沈景迎你个疯子,居然敢来真的啊!”
二人立马扭打在一起。
其余几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说实话,他们平日里虽然调皮,可年纪还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也全都慌了神。
眼看那两人已经打得越来越凶,不知谁反应过来,大喊一句:“快去找老江过来啊!”
其余几人这才缓过神来,一个跑得快的男生踉跄着冲向办公室。
上课铃声响起,向珊站起身准备去教室,梁肴的题还没问完。
走了门口,向珊特意回头,对着梁肴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希望梁肴同学对我的语文,也能有这么高的热情。”
梁肴一阵汗颜。
向珊这是还记着他上次期中考语文成绩没数学高的仇呢。
他刚想跟江婉玉说先就到这儿就行,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来人跑得气喘吁吁,冲到江婉玉面前,还差点撞到梁肴。
梁肴微不可查地皱起眉。
来人是平时跟禹阳夏玩得好的男生,也是班上出了名的调皮,叫费承宣。
他不上课,跑来办公室干什么?
梁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江婉玉出声询问,费承宣喘着粗气大喊:“不,不好了江老师,梁肴和禹阳夏,他们打起来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是站在这儿吗?”梁肴皱眉。
费承宣跑得太快,脑子一片胡乱,把“沈景迎”说成了“梁肴”:“不对,不是梁肴,是沈景迎和禹阳夏,他们打起来了!”
“什么?”江婉玉嗓音拔高,拉开椅子站起来,“在哪里,快带我去!”
两人快步赶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