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她还是把方子送了他。
她明知他是商户郎,是要拿此售卖赚钱的。
言秋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也是借花献佛。”
根据事物发展规律,到了这个年头,技术总会发展到的。她又不是将特别跨时代的技术教给宋家小郎。
“只是一种彩笺,不值什么。”
宋怜生敛目,郑重道谢。
言秋连忙避开:“使不得,这方子也不是我想的。你若要谢,就谢薛娘子。”
她可不敢居功。
宋怜生抿唇一笑:“嗯。”
不出所料,宋福很快带人上山。
言秋默算了时间,几乎是宋福才回到宋家,转个身儿就出来了。
宋大当家这般注意她家小郎的名节,让言秋心中有些愧疚,又有点不适。
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宋怜生怎么了,宋家这也太紧张了些,竟然把她想得这么坏吗?
宋福这回带了不少人上山,知道言秋脚踝有伤,还特地抬了一副肩舆,恭恭敬敬地请她坐上去,要抬她下山。
言秋的些微不适,在见到宋大当家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只因宋大当家才见到她,就热情迎上来,口称贤媳,竟是已然将宋怜生许配于她,认她为媳的意思。
言秋只微讶了一瞬,就痛快认下。
她在山上与宋怜生同住了一段时间,天长日久的,总会传扬出去。
她非负心薄幸之人,宋怜生年岁相貌性情都很出挑,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她对他负责,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因是大事,宋怜生是与她一起下山的,闻言真是羞到恨不得把头都钻到地缝里去。匆匆见过母亲,就掩面而逃。
宋大当家哈哈一笑:“小男子总是脸皮薄些。”
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言秋也郑重谨慎不少。对方问她情况,她说了等于没说。
宋大当家也有些麻爪:“这……”一问三不知,这让她从何找起?
不过观其气度,定然出身不凡。只是年岁不小,也不知家中是否已有正室。
宋大当家想着,若言秋当真出身高贵,自家男儿给她只能做小,也不算亏,便暂时按下,只说要好生替她寻摸家人,让她在宋家安心居住。
“山上清苦,贤媳还是留在山下,消息也更灵通些。”
山下的生活条件当然是比山上更好的,言秋欣然应允。
过了几日,那些留在山上的材料才陆续被下人搬下来,言秋主动提出要帮忙制笺。
除了抄纸需要些难度,她暂时上不了手外,其余工序她都做得有模有样。
宋大当家看了几次,默默点头。
甭管言秋出身如何,是个能担事,能疼人的。
就算真找不着她的来处,留在家中做她半个女儿,也是极好的。
宋福匆匆进来,朝她福了福身,凑近了以掌遮脸,在其耳边低声汇报:“当家,都城传信,说是四皇子谋反事发,如今在逃。”
宋大当家心中一惊,几乎是霎那就想到了莫名其妙出现在此的言秋。
“四皇子名讳为何?”国姓为嬴,但既然都谋反失败了,谁还会大刺刺用本名。
“单名一个琼字。其父家姓云。”
多年主仆,宋福很知道当家的在思虑什么,及时补充了主家可能会问的下一个问题的答案。
名字实在只是一个代号,信息量太少,无法判断。
宋大当家沉吟片刻,咬字有些重:“此事万勿大肆宣扬,特别是阿生那里,给我瞒死了,不许吐露半个字。”
宋福脖子缩了缩,有些害怕地点头应是。
宋大当家来回踱步,最后决定单刀直入。
她使人将在纸坊中忙活的言秋请来花厅说话,自己坐在主位,手指不断轻敲椅背,心中飞快盘算着。
言秋会不会是四皇子?若是,她是将其捉了献上呢?还是……
言秋正在同宋怜生一起做彩笺,满手木芙蓉花汁,一时洗不掉,只拿汗巾略擦了擦就来了。
“当家,您找我?”
宋大当家面色微妙:“四皇子谋反事发,潜逃在外,此事贤媳有何感想?”问罢双目紧紧盯着她,言秋神态的任何一丝变化都逃不过她的观察。
言秋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脱口而出:“啊?她图什么啊?”